第1章

他站起身来,脱掉身上的白大褂将其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而就在他拉开抽屉准备把车钥匙放进外套口袋里时,有人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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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长腿一迈,径直走到了谢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丝毫不客气地坐下,翘了个二郎腿,晃着腿悠哉悠哉地对谢弋说了句,“谢医生,好久不见。”

谢弋已经碰到车钥匙的手顿住,将手收了回来,合上抽屉后对这人露出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好久不见,迟先生。”

江文文这时从外面小跑进来,一脸歉意地对谢弋说,“不好意思谢医生,我跟迟先生说了要先给您打电话的,但是他没听我的先进来了。”

算了,谢弋也不指望这位向来不走寻常路的主能够按规矩行事。

他朝江文文摆摆手,“没事,你去给他倒杯茶进来吧。”

迟寻那自带风情的桃花眼弯了一下,带着笑意偏头对江文文说,“我想要咖啡,谢谢。”

江文文被他的笑意迷得短暂地失神了片刻,红着脸点了点头,“好的好的。”而后她小碎步走了出去,随便带上了门。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谢弋和迟寻。

谢弋没有先开口,迟寻也没有。

迟寻抬手在面前的桌上用手指轻轻地点着,像在打节拍,又像是无聊地在打发时间。

在迟寻点到第六下时,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

谢弋转身看了一眼窗外,叹了一口气,有些认命地走到了一旁的衣架边,将白大褂取下来重新穿上。

诊所的下班时间是六点半,而迟寻预约的时间是四点到六点。现在是六点二十二分,虽然已经过了迟寻预约的时间,但还没到诊所下班的时间。

谢弋在心里安慰自己,迟寻能够在他预约的这一天出现在诊所起码算是个好兆头,这说明迟寻表现出了想要好好治疗的迹象,也许他今天之所以迟到也只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谢弋用一分钟自我消化完了迟寻突然的出现,接受了自己需要被迫加班的事实。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谢弋穿白大褂的迟寻,在谢弋转过身去的那一刻突然开口,半真半假地说,“谢医生,其实你不穿白大褂也行。我是不是影响你下班了?”

他看似好心地发问,其实从带笑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他对此毫无歉意。

谢弋向来对病人都很温和,但是迟寻实在太过不同。许是为了反驳迟寻的话,谢弋平静地看了一眼迟寻,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

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是你没有在约定的时间来。所以我现在要下班了,你也没有资格指摘我。

迟寻显然感受到了谢弋的不爽,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时江文文就推开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面是迟寻要的咖啡。

江文文将咖啡放在了迟寻的面前,甜甜地笑了一下,“迟先生,您的咖啡,如果您需要加糖加奶的话可以加我。”

迟寻点了下头,这会儿倒是没有再笑,少见地露出了一点冷淡的神色,“好的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江文文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没动。

谢弋看不过去,出口解围,“小江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江文文点头,“好的,谢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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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文出去后,谢弋和迟寻隔着一张办公桌面对面坐下了。

仔细算起来,这是他们的第四次见面,但却是第一次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准备开始正常的心理治疗流程。

前几次因为迟寻的不配合,或是中途离开,或是根本不踏入心理咨询室转身就走,而导致心理治疗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不过,诊疗记录显示迟寻的药一直都有在按时按量领取,看起来并不是完全不需要治疗的样子。这让谢弋更疑惑迟寻为何如此抗拒心理治疗,按理说,大部分的患者如果定期需要服药来控制病情,多半也会想要向医生寻求相应的治疗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