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寻在脑子里想了几种谢弋会有的反应,每一种都让他觉得有趣。
结果谢弋完全没按常理出牌。
谢弋以一种诱哄似的语气问,“你刚刚不是说喜欢我吗?”
“嗯?对啊,我是说了。”迟寻应下。
谢弋又反问他,“那你喜欢我,你不应该为我做出改变吗?”
“比如,配合一下治疗。”
好像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迟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他已经点了头。
等他看到谢弋嘴角隐约的笑时,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等等,谢弋这算不算是在pua他!
怎么回事,已经拒绝了他的追求,还要利用他的喜欢?!
可是怎么办,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都已经说了喜欢了,总不能还能撤回吧。
迟寻颇为难受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指甲,愤愤不平地盯着谢弋从对面推过来的一页空白问卷纸,显然是要再对他做一次心理评估。
谢弋这时也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迟寻,别咬指甲,细菌很多。”
兴许这句话听起来太过于严厉,也太像长辈对小辈的命令,迟寻居然条件反射地将手放下了。
放下之后,他在心里又多了一分怨气。
怎么回事,都拒绝他了,为什么还要管他!
迟寻心里很气,发作的方式是拿起笔在问卷上写字时力道很重很凶,像是把那份可怜的问卷当做了谢弋一样,用笔狠狠地戳下去。
而对面一直默默注视他的谢弋若有所思地在病历记录上写下了一行字。
那张病历记录终于不再只有迟寻的基本信息。
现在多出来了一行字。
“阴晴不定,易怒”。
第3章 03一小时的朋友
这场诊疗其实并没有进行多久,只是简单地做了个心理评估以及聊了几句无痛关痒的话。
对谢弋来说,比起跟患者快速展开一段高效的诊疗,他更倾向于先和患者建立起一段相对舒适平和的关系。
诊疗结束的时候也才不到七点半,比起迟寻真正的预约时长来说要少上一个小时。
不过迟寻知道是自己没有按时出现在诊所,自然不会去过问谢弋这次诊疗的费用如何计算。
是谢弋在结束的时候主动对迟寻说,“迟先生,这次诊疗就不收费了。虽然您迟到了,但是我认为您能坐在这一个小时,跟我进行刚刚的一番对话对您的治疗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
治疗结束了,谢弋对迟寻的称呼又从“迟寻”变回了“迟先生”,好像他只是短暂地和迟寻做了一个小时的朋友。
迟寻对于谢弋这种为人处世恰到好处的边界感居然有些不适应,比起这种温和客气地对待,他好像更喜欢谢弋不那么客气地叫他“小孩”时的样子。明明有些取笑的意味,但迟寻可能因为年纪尚小,才将将从校园走入社会,对于社会上成年人客气疏离的相处方式还很不适应,他更喜欢亲昵一些,放松一些,没有距离的那种相处方式。
可能是为了让谢弋能够回到那种让迟寻自己更舒服一些的状态,他问了一个很没有分寸的问题。这个问题既私人又尴尬,一下打破了从诊疗开始后两人之间就由谢弋掌握了主导权的平衡。
他问谢弋,“谢弋,你对每一个拒绝后的追求者都这么好吗?”
这个问题既在给谢弋发好人卡的同时,也窥探了谢弋的私生活,更不妙的是谢弋刚刚所说的话完完全全是出于一个负责任的心理医生对自己的患者的诚恳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