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寻摇了摇头,“不了。”
医生还有别的病人要看顾,便也没管他。
此刻迟寻破了的额角仍然没处理,血迹已经干涸了,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看得谢弋眉头一皱,“迟寻,头上的伤去处理一下。”
正好这会儿有护士进来给旁边的病人换药,谢弋顺口就叫住了护士,问那位护士能不能给迟寻处理一下伤口。
迟寻这下倒是安静,不吵不闹不吭声,任由护士把伤口处理好了。
谢弋看了看迟寻包扎好的伤口,再看了看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惨状,不免失笑。活了快三十年,谢弋就没干过这么荒唐的事。笑完了,才又看向迟寻,“现在冷静点了吗,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嗯。”迟寻点了一下头,尽管他有预感谢弋接下来想说的他未必想听。
“一直瞒着你我和迟清景,也就是你父亲谈过恋爱的事我很抱歉。一开始我确实是不知道,后来你姑姑来诊所问你的病情,这才知道了。知道了之后想过告诉你,但是一直没想好怎么说,拖着拖着就错过了时机。至于我和他之间的事,早就已经是过去式。分手好些年了,从前迟家见你的那一次我们就已经分手了。和你在一起之前,迟清景找过我想跟我复合,但我拒绝了。我跟他不会旧情复燃,也更不会因为他而对你爱屋及乌。你是你,他是他,我跟你之间的事本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谢弋哑着嗓子说了这么长一段,停下来缓了一缓。
“嗯。”迟寻简单地发出了一个字音,算作回应。
谢弋看他面色没什么不对,便又继续讲了下去,“和你在一起之后,只见过他两次。昨天那次是有一些别的事情,我要退出他的慈善基金会,退出前要签合同以及交接一些工作,这才见了一面。而且他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至于你昨天看到的那一幕,我只能说是个意外。事发突然,我一时没来得及把手抽出来。”
听到“他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这句,迟寻的眉毛一跳,嘴唇动了动,“他怎么知道的?”
谢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他一直有找人私下看着你,那些人给他汇报的。她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没否认。”
迟寻没因迟清景这个行为有多么的不悦,甚至笑了一下,“像是他会干的事。”
“还有别的要问的吗?”谢弋问迟寻。
迟寻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谢弋,“我没什么要问的。”
“行,那我们分手吧。”谢弋这样说,许是怕迟寻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迟寻。”
迟寻这下反应剧烈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谢弋,但是看着谢弋惨兮兮地吊着水的样子,这点恶狠狠的气势也慢慢弱了下来,“不分。”
谢弋眨了一下眼睛,有些没想到迟寻居然会拒绝。
迟寻得了这么一句则是越想越生气,想到最后甚至有点委屈,“是你对不起我,凭什么你要跟我分手。”
“是,我对不起你,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以后如果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也都可以找我。”谢弋的语气很平静,再强烈的情绪都被昨天那场疯狂的性爱磨灭了。
“一直是什么意思?你还有别的对不起我的事?”迟寻敏锐地发现了谢弋话里的不对来。
谢弋叹了口气,但还是告诉了迟寻,“虽然我并不是因为你是迟清景的儿子才对你好的,但是确实也有一点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迟寻盯着谢弋瞧。
“因为,那时候迟清景一把你接回家就将你推到了众人面前,宣布你成为他的继承人,其实是为了压我和他的恋情。有人想曝光我和他的恋情,从而打击他的事业。如果单单只是同性恋可能还没什么,但我还是他曾经资助过的学生,媒体便有很多文章可以做。为了处理好这件事,迟清景选择了牺牲你。”谢弋望向迟寻,面上隐隐流露出一些不忍和歉意,“对于这件事我一直很抱歉。之后知道你在迟家过得不好,我更是觉得难受。”
迟寻没想到自己被接到迟家以后还有这么一件事,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好像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你也不是很好啊。”
谢弋笑了一下,这笑有些落寞,“对我很好的话也不会分手啊。”
这笑刺到了迟寻,让迟寻不悦地皱起了眉,“别这么笑。”说完这句,他摸了摸口袋,想要抽烟但是因为出门太急兜里没有放烟,只得咬了咬牙而后问谢弋,“那我对你总比他对你要好吧?”
谢弋不知道他这句话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好一点。”如果不算上昨天的事的话。
“比他好一点的话,能不能不分手?”迟寻这样问谢弋,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还没等谢弋回答,迟寻又自顾自地接上了,“你说的那件事,更该对我感到抱歉的人也不是你。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抱歉。”
他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谢弋,谢弋在那双眼睛里看明白了迟寻没有说完的那句话€€€€他要的不是抱歉,而是谢弋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