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从與车里探出头来的,正是赵毅与吴氏的独女,也是赵毅和吴氏的老来女儿——年仅十三岁的赵敏禾。只见她明眸皓齿,娇美可人,头上梳着少女式的丱发,两边髻各系着一串彩色流苏,上缀两只小小的铜铃,耳上只戴着两只小小的珍珠耳坠,手臂上却只有一串珊瑚坠金玲手钏,令她每每行动间便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格外娇俏可爱。
此时她灵活地钻出與车,无视丫鬟伸过来扶她的手,自个儿提起群子,从没有马凳的另一边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到地上。
吴氏一看,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这讨债来的小女儿,还哪儿有官家贵女的端庄贤淑样儿啊!
赵毅却哈哈一笑:“好!不愧是我忠勇伯府的嫡女!”
吴氏愈加气得发昏,舍不得打上女儿,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两指夹住赵毅腰上的一块软肉,狠狠一拧!
赵毅原本闲适朗笑的脸上顿时一僵,讨好着看过来,只听得吴氏淡淡道:“老爷莫忘了前些日子您还着凉不适过,咱们还是早些进驿站休息吧。阿禾,你也跟上,莫跟你父亲似的,这么不着调。”
今年夏天来得早了一些
,天有些热,但到了深夜却还是带着凉意。赵毅前些日子里贪凉,晚上入睡时趁着吴氏没注意便掀了薄被睡觉,却不想得第二天一早便发起烧来,弄得吴氏好气又好笑。——都过五十岁的人了,还这么一副不着调的模样。
赵毅也是羞愧难当,在女儿问起他怎么好好的着了凉时,也无颜说出实话,只含含糊糊地敷衍过去了。
之后,赵毅也不在外头领队骑马了,而是跟着妻女一起坐着與车行路回京。
吴氏如今此言,明里是在说女儿学着父亲跳下與车一事,听在赵毅耳朵里却是明白,妻子就差明明白白地“威胁”他了——再这么教坏女儿下去,别怪老娘把你做的糗事告诉女儿!
赵毅殷勤地扶着妻子进驿站,等关上门来,便板起脸告诫女儿:“阿禾,你母亲说的是!你也大了,该有女孩子的样子。以后万不可再这么淘气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却是背着妻子朝笑嘻嘻的女儿挤挤眼睛。
赵敏禾也借着母亲没注意,小小地朝父亲吐吐舌头。
吴氏对女儿实在有些无奈,她中年生女,丈夫对这个小女儿千宠万宠,舍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凡事女儿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当爹的已经这样溺爱了,她这当娘的就只好扮演一个严母的角色,可惜很多时候也都狠不下心来。
幸好女儿虽是被娇宠长大的,却并不任性娇气,寻常在外的待人接物和礼仪也从不出错,只是性子活泼了些,又喜好舞剑骑射之事。大周朝虽民风开放,还一直提倡女孩儿家也要巾帼不让须眉,但女儿家将来嫁人,总要以性子端庄贞静为好,否则让婆家觉得不安分可怎么办?
说来也怪,小时候的女儿不知是像了谁,老气横秋得像个小老太太。她和丈夫悉心照顾之下,女儿才是越来越活泼了。这跟平常孩童越是长大越是稳重的成长路程,倒是完全反过来了。
吴氏又一次叹出一口气,下定决心等到了京城就得好好让女儿改改这好动又爱甩鞭舞剑的习性。也许再多跟同龄的贵女们多相处相处,女儿也会学着多淑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