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煜安虽不像士族那般在乎仪容,但也绝不会顶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在外行走,事情既已发生他即使心中有气,也只好暂时接受掌柜的建言。
况且,吴煜安心中也不是没有疑惑的,京中秩序井然,东市更是繁华之地,最注重街道整洁,何时发生过当街泼水这样的市井之事?他与随从一行人还如此大的目标,真要图省事从楼上泼水也不会如此大意。只怕这背后另有文章才对。
吴煜安不动声色地环顾这周围人来人往,好些人见他一身狼狈还回过头来打量。
他翘起嘴角笑了笑,也罢,既来之则安之,看看里头有何乾坤等着他也好。
沐浴就不必了,吴煜安只接过了掌柜准备的干布巾和新衣裳。
一番收拾再从净房出来时,果真见原先那愧疚殷勤的掌柜已经退了出去,却多出了一个不请自来的贵公子打扮的年轻男子,正无视他两个随从讶异的眼光,端坐在桌案前淡然品茗。
见他出来,男子放下手中的茶盏,抬首淡然道:“事出有因,用了非常的法子请世伯进来一叙。若有怠慢之处,还请世伯见谅。”
“七殿下?”吴煜安惊得顿住了,实是没想到会是他。同在朝中,二人在各场合常有碰面,又因他的堂妹是这七殿下的岳母,故而二人也算说得上话,韶亓箫也因吴氏的关系称呼他一声“世伯”。
七殿下要请他,委实无须如此大费周章,又掩人耳目。
韶亓箫抬手,道:“请世伯坐下说话吧。”
吴煜安好歹历经三朝,很快又平静下来,随着韶亓箫的话语,坐在了他的对面。
韶亓箫用眼角的目光隐晦地看了看,又道:“今日我与世伯所说之事关乎重大,还请世伯屏退左右。”
吴煜安并未犹豫多久,便挥手命两个随从退下。
待人出去后,韶亓箫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将他手边一叠纸张交到吴煜安手上,道:“请世伯先看看这个吧。”
吴煜安接过,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原还平静的面容很快就被愤怒打破。待全部看完,他怒火丛生,大力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茶壶和杯盏都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