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古氏偷偷地向孙女们一瞧,心里冷笑道:好事她沾不上,出了坏事,反倒怪到她头上了?开口道:“我都被她弄进尼姑庵来了,我还敢管?”
“你——”凌咏年气得胸口起起伏伏。
凌古氏冷笑说:“闹出丑事的跪在地上呢,不处置她,先对我发难起来,真是男子汉的做派!”随即耷拉着眼皮不言语了。
“老太爷,这事……”穆老姨娘欲言又止,最后叹
道,“是我管教不严……老夫人昨晚上要管呢,偏生惊吓到了一对小儿女……”
“老姨娘,祖母昨晚上,是听见有人喊有贼,才向那边去的。”凌雅峥握着帕子,手肘捅了捅站在身边的凌雅峨、凌雅嵘。
凌雅峨事不关己地不出声,凌雅娴嘴动了动,到底亦步亦趋地随着凌雅峨,也不出声。
凌雅嵘紧紧地抿着嘴,心道反正凌古氏不待见她,何必多嘴不得凌咏年待见?
凌雅峥心道好一群明哲保身的,又说道:“老姨娘这话,像是倒打一耙,不埋怨七姐姐做错事,反倒埋怨祖母身为弗如庵里的长辈不顾自身安危去捉贼一般。”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凌古氏老怀甚慰地瞅着凌雅峥,老神在在地垂着眼皮,不搭理凌咏年这茬。
穆老姨娘一怔,低垂着头,伸手揉着膝盖不再言语。
“……起来吧。”凌咏年叹了一声,见穆老姨娘不起身,待要去搀扶她起来,又听廊下的凌古氏凉凉地哼了一声,只能忍住,“这事,两边都有错,谁也休想撇清。”
凌古氏脱口道:“都说了,尤坚那一房的事,我不敢管,管不着!老太爷别往我身上扯。”
“你……”凌咏年余光瞥了一眼廊下站着的四位孙女,心恨凌古氏不给他台阶下,忽地见孙女齐齐地向大门望去,忙转过身来,就见秦夫人素面朝天,穿着一身宝蓝衣裙带着八名婢女走来,一张很有福气轮廓跟宝座上供奉的菩萨仿佛的脸庞上,冷得仿若凝了一层冰霜。
“秦夫人。”凌咏年上前一步,就见凌古氏不顾体面地哭丧着脸几步走到秦夫人身边,拉着秦夫人的手哭道:“你给评评理,我都叫那女人给弄进尼姑庵来了,哪还敢管他们一家的事?”
——他们一家……
凌咏年眼皮子乱跳,如此说来,全是他的错了?当初若不是凌古氏将穆氏塞到他身边替她去送死,哪还有如今这些事?他是人又不是畜生,穆氏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他岂能不给穆氏一点脸面?
秦夫人握着凌古氏的手拍了拍,“老夫人的苦楚,方才已经听紫馨她娘说过了。”埋怨地向凌咏年一瞥,放开凌古氏的手,走到凌雅文身边,冷眼将凌雅文上下打量一番,“七小姐?”
“见过夫人。”凌雅文心里直打鼓,余光瞥向茅庐,待要将茅庐揭发出来,又心知如此又会将秦夫人得罪一层,忙跪在地上给秦夫人磕头。
“凌老太爷、凌老夫人,”秦夫人伸手捋了捋湛蓝绣翠蝶缎子镶边的袖口,“择日,叫两个孩子完婚,也算是,给征儿冲喜。”
“……就依着夫人的话办吧。”凌咏年心一坠,秦征的伤好不得了?如此说来,纡国公府肯娶凌雅文,是为了安抚住凌尤坚?余光扫向满脸泪痕的凌雅文,暗叹如此也好,总算是正大光明嫁进去了。
凌雅文怔怔地跪在地上,两只眼睛瞅着地上钻缝里的苔藓,想到一辈子要跟个废人在一起,身子一晃,昏到在地上。
“雅文……”穆老姨娘忙跪在凌雅文身边,搂着凌雅文着急地对凌咏年说,“丫头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