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片刻,指了指万彪和李善光手里的文件,口气严肃地说道:“我希望今年底,我看到的不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报表。”
李善光忽然想起一件事,说:“林书记,我看还是和公安这边配合就算了,现在跟你说句实话,我除了万局这边其他地方都信不过。”
林安然噢了一声,问:“说说看,怎么回事?”
李善光毫无保留道:“现在的滨海市涉及打私的部门里头,已经全部被买通了。海关、商检、港口办、港监、边防,这些关节都被打通了,就连码头的工人恐怕都得了好处。如果要他们配合,恐怕是与虎谋皮,等于把情报通报给走私分子。”
林安然脸色凝重,问:“新来的牟关长,你接触过没有?”
不提还好,一提到牟志高,李善光就只有无奈的笑,说:“别提这位牟关长了,上次工作组里,就他留任滨海市,我以为从此之后走私活动会收敛一些,起初也好像是这样,这位牟关长在海关内部搞作风整顿搞得有声有色。可是没多久……”
他叹了口气,说:“上个月,我们打私办得到一条情报,说有一条装着3万吨走私白糖的船可能会在我们开发区港务局的码头上靠岸。我去找海关的牟关长,把情报给了他们。没想到,过了几天,牟关打电话告诉我,说那条船已经退运了。我当时以为是真退运了,也就没再留意。”
林安然奇道:“退运?”
李善光道:“后来我才知道,退运是假的,船几天后悄悄在夜里靠了岸,海关那边连查验都没有,商检也没有插手,港监也不管,直接让人连夜提货,两天功夫,这船货上的白糖全部都卸完运走了。”
林安然和牟志高打过交道,李善光虽然没明说,可是矛头直指牟志高有问题。可林安然怎么都无法和当年工作组中那位参与办案笑容和蔼的牟志高联系到一起。
于是说:“这件事,是下面走漏了风声还是牟关那里走漏了风声?”
李善光道:“如果没有牟关点头,那些货根本提不走的。还有一件事,我听说牟关现在和一个叫做璩美玲的非常熟悉,在滨海市搞贸易的圈子中大家都知道,要报关就必须找璩美玲的中兴公司,其他公司报关一律过过不了。而且中兴公司有先进后报的权力,能够帮忙打通一切关系,什么货物都能进来,无论手续齐不齐全。”
说罢,抽出一张纸,递过去道:“我找内线了解了一下,这些都是有公开价目的。”
林安然接过那张纸,上面列着一串价目,就像点菜的菜单一样。
“走私汽车一辆通关费3万元港币,走私钢材一吨通关费260元,走私成品油一吨180元左右……”
林安然念着纸上的数据,除了震惊之外,简直无话可说。这都跟上餐馆点菜一样堂而皇之明目张胆了,这走私已经严重到何等地步?
放下那张价目表,林安然考虑片刻道:“现在我给你们俩一个任务。一个礼拜之内,做出一份打私方案,不需要根据市里的安排,只作为我们区自己的工作安排,调动一切可以信任的力量,对辖区里的走私活动和货物进行查扣和调查。”
林安然心里清楚,现在恐怕这么做,收效也十分微弱,毕竟那么多职能部门都已经沦陷,光靠开发区一个分局和一个打私办,能做多大的作为呢?
不过敲山震虎
是要的。不但这里要敲山震虎,林安然打算亲自去见见牟志高,对这位故人也要敲打敲打。
和万彪、李善光谈完话,俩人尚未离开,刘京东却过来敲门了。
林安然问:“京东,还有什么安排?”
刘京东道:“林常委,有人要见您。”
“谁?”
刘京东神色有些不自然,吞了口唾沫道:“蓝湾公司的刘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