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手机,正打算跟余世华说点什么,就看到他猛地把夜宵砸墙上了,汤汤水水沿着雪白的墙壁流了下来,还有些渗透了进去,没吃完的麻辣烫全部掉在了地毯上,一片狼藉。
我一时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第一次看他发脾气,但他是第一次对我发脾气。
他仿佛全身都绷了起来,红着眼看了我一会儿,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起身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我抢先几步挡住门口,对他说:“说句诛心的话,我一点不在乎王二贤他全家是死是活,我只在乎你。”
一时情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想着他喜欢听我说好话,我就全说给他听,多肉麻也说,说得他高兴了别去犯傻。
他盯着我看,喉结上上下下地滑动,半天才说:“我受不了。”
他上前一步,抱着我,特别用力地抱着,像要把我揉碎到他身体里面去那样地用力。我伤口还没好全,其实是有点痛的,但我没说,伸手拍他背。
他说:“我只要一闭眼就想到你那时候的样子,我他妈不干死他们就不是个人!”
我只能说:“我现在没事了。”
他跟没听到似的,继续说:“我是个废物。”
我说:“你真的想太多了,是你救了我。”
他说:“你如果真救不回来,我就不杀王二贤他们了,我就把我自己杀了。”
我心里一寒,严肃地说:“余世华,你听清楚,你”
他打断我的话,说:“他们不应该动你,他们怎么动我都认了,成王败寇而已,最多一条命。但他们不能碰你,我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碰不得,谁敢碰你,我就让谁后悔被他妈生出来。谁也不能动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这样子跟梦游似的,搞得我特别不安。我只好双手扳住他的脸,好不容易才让他清醒一点。我拿额头靠着他的额头,说:“我知道你爱我,你想保护我,我也一样爱你,想保护你。你听我说,我想好好跟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你就必须要听我的话,不然我不理你了。”
虽然这威胁听起来很幼稚,事实上也确实很幼稚,但想必能对他有点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