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远远就看见郭殊涵,要下人把已经破了的长弓拿进店里修,自己则走过去,抬着头轻声道:“不介绍一下?”
钟毓低头看了眼唐炎,差点把他忘了,于是对郭殊涵介绍:“这是燕国的小皇子,唐殿下。”
郭殊涵从远处走来就一直放在钟毓身上的视线,终于舍得分出一点挪给别人。他低头看了眼只到他前胸的唐殿下,睫毛剧烈的颤动一下,恭敬道:“唐殿下。”
钟毓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怎么介绍给唐炎郭殊涵:“这是我的,嗯……”回头看了眼郭殊涵,后面的话竟然脱口而出:“夫人。”
唐炎平日里那副总看什么都不顺眼的脸色,在听完这句话后立刻变了,意味十足。他回味道:“夫人?”
钟毓确实怕郭殊涵难堪,便半搂着郭殊涵的腰,轻笑道:“是啊,夫人,长安兴这个,你这个外乡人不知道了吧。”
郭殊涵保持着僵硬的姿态,按理说其实他应该已经习惯了钟毓随手的搂搂抱抱,可是在人面前,到底是心里有鬼放不开。
唐炎脸上难得有笑意,只是笑意中总有股让人难以捉摸的味道:“这我还确实不知道。”
唐炎的长相不稚嫩,把脸拉松下来甚至可以说阴冷,难得见他笑一回,钟毓还真有些不习惯。
唐炎的仆人从长兵阁里出来,用他们西南的家乡话说:“掌柜的说要修半个
月。”
钟毓到底去过不少地方,隐约能听懂他的话,便说:“既然这样,我们先回了。唐殿下走好。”
说罢,松开郭殊涵,二人摆道回府。
回程的路上钟毓凝眉思索,他一皱眉,眉间就有道褶。
郭殊涵路上有些心不在焉,走了很远才想起两人一直没说话,回头看了眼钟毓,瞧见眉间的褶,好想伸手把它抚平。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问:“你在想什么?”
钟毓轻轻摇头,肯定的说:“唐炎绝对不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
郭殊涵:“早在去年的时候,我就对他有所耳闻。你有证据吗?”
具体是什么证据,钟毓说不出来。
但方才从唐宅出来,唐炎都在打量长安的风土人情,甚至每个街道每个店铺。到一个新奇的地方,走走看看是常事,尤其是对孩子而言。
可是唐炎的眼神根本不是打量新事物的惊喜,他的表情和神态都过于严肃,好似在透过这些街道店铺,打量这个强盛的王朝。
钟毓看得明白,便是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也不会时时刻刻记着兴复国家的大事。
更何况,唐炎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别说钟毓,就是太子十三岁的时候,也不会时刻记得这么严肃的事情。
但唐炎真的有。
这一刻,钟毓忍不住怀疑,让唐炎过来当人质,会不会他爹最大的一个错误。
年才过完,王东易就从被窝里滚过来上任,当他的御前带刀侍卫,守陛下宫门。
这些日子以来,陛下的病情逐渐好转,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气若游丝还咳血不止,现在甚至还能和太子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