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钢琴师 最澄 3082 字 2024-10-13

“啪”薛时手中的筷子突然断成两截,半截筷子就那样飞了出去。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刘天民关切道:“时哥,咋了?”

“这筷子,忒不结实!”薛时起身收拾起饭碗,面无表情,“走吧,上工了。”

临近午休的时候,莱恩累坏了,靠着一棵小树坐下,远远看着薛时,觉得那个人今天有点不正常。

薛时从上工开始就没命地在干活,运输车开走,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他要么去刘天民和王征那一组帮忙,要么提着一把铁锯到处溜达,遇到需要锯掉的枝枝杈杈,提着锯子就上,没有一刻钟闲着,监工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见惯了绞尽脑汁偷懒的囚犯,还真没见过干活这么拼命的。

然而莱恩顾不得他了。可能是这两天严重缺乏睡眠,再加上一直在干体力活,莱恩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强撑着干了半天活,到午休的时候实在支持不住,带出来的干粮也没动,靠在树干上蜷缩起身子,抱着膝盖睡着了。

薛时和刘天民他们一起吃了干粮,抽完了最后两根香烟,慢慢走回自己负责的林地,就看到莱恩整个人缩成一团,睡得昏天黑地,旁边的干粮完全没动。

他怔了怔,呆立了一小会儿,不由自主走过去推醒了他,指着干粮蹙眉道:“怎么没吃?”

莱恩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没有胃口,你拿去吃吧。”

“好歹吃两口,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干活?回头该被监工骂了……”薛时话音未落,突然眼神一凛,看到莱恩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薛时再也顾不得生闷气了,慌忙奔上前接住他,瞧着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滚烫!连吹在手心的呼吸都像是两道热龙。

这时,蒸汽机运输车沿着铁轨缓缓驶过来,薛时打横抱起他,强行挤进驾驶室,对那名负责驾车的看守说了一句:“对不住”就将那人推下车。

意识一片模糊,莱恩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旋转晃动,蒸汽机车的轰鸣声响彻耳际,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浮在云端,有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额头上,那只手凉浸浸的,很舒服,他呢喃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那只手按在额头上。

凌霄远远的就看见树林之中冒出白汽,心中暗道这一趟真快,就看见运输车飞快地沿着铁轨驶过来,经过他们这里的时候却根本就没有要停的意思,轰隆隆驶远了,后面的拖车里一根木头都没有。

在运输车经过的瞬间,凌霄瞥见驾驶室里坐着的竟然是莱恩的狱友,他正一手驾车一手按在身旁的座椅上。

运输车一般都由专人驾驶,囚犯们是碰不得的,看不出驾驶室里的情形,但凭直觉,他知道一定是林区后面出了什么事。

白锦国正背着双手在营地中溜达,远远就看到一辆空运输车呼啸着飞奔而来,行驶到营地附近停下,薛时从车里跳了下来,又从里面抱下来一个人。

薛时抱着莱恩径直奔到他面前,急道:“他晕倒了,需要看医生。”

白锦国探了探莱恩的额头,从后腰摸出一串钥匙:“跟我来吧!”

薛时抱着昏昏沉沉的莱恩,跟着白锦国来到营房后面的一间小木屋前,木屋门上挂了一块快要朽烂的牌子,上面隐约可见“医务室”三个字。白锦国掏钥匙打开木门,一股陈腐的气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薛时一跨进屋就察觉出异样,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瓶,有些瓶子里装着药液,但大都已经变了颜色,瓶底积着厚厚一层絮状沉淀,屋子的角角落落都挂满蛛网,一张木架子床摆在正中,上面铺着发黄破洞的床单。

“这就是医务室?”薛时狐疑地看着白锦国,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荒废已久的旧屋子。

白锦国冷笑了一下:“不然呢?”

“医生呢?”

白锦国捋起袖子:“我就是。”

这下,薛时不淡定了:“难道这么大的林场上百号人常年没有人生病?”

“当然有,不过最后他们都自己痊愈了或者……”白锦国随手拿起一根秃了毛的鸡毛掸子掸了掸床单上的灰尘,看向薛时,“死了。”

薛时强压下怒火,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退烧药有没有?”

白锦国皱起眉:“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明白?”

薛时缓缓放下莱恩,让他平躺在床上,突然转过身,一把揪住白锦国的衣领,朝他怒喝:“连药都没有,你告诉我这里是医务室?!”

一管冰冷的枪口抵上他的额头,白锦国举枪指着他,冷笑道:“小子,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告诉你,在这里,生了病就只有三条路可走,要么自己痊愈,要么被送回原来的监狱,要么,就是死。”

薛时眼神凌厉,咬紧下唇与白锦国对峙,坚持着说道:“我需要医生和药物!”

这时,莱恩醒了,缓缓抬起头,一只滚烫的手吃力地伸过来揪住他的衣角,翕动着烧得发白干裂的嘴唇,哑声道:“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