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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宠 臻善 13378 字 2024-10-13

不仅池玲珑憋笑憋的艰难,就连墨乙、墨丁、阿壬,都觉得眼前这个主子,实在让他们受刺激受大了。

主子不是个好接触的,在皇帝、太后面前,虽然姿态都做的很足,但是,他的寡言少语,以及生人勿近的形象,早就已经深入人心了好么?

以前都是拽的二五八万似地,对人睬都不睬一下,现在倒是好了,竟是巴巴的过来讨好池玲珑的娘家人了,主子你这作为实在太掉份儿了!!

你要时刻谨记你的身份啊!

要知道,主子你可不是一事无成,还要靠家里恩荫才能进仕的毛头小子,主子您是秦王,大魏国连皇帝都忌惮三分的秦王啊喂,咱要把架子端起来了啊啊啊!!!

端架子什么的,只存在于阿壬三人的咆哮中。

实际上,秦王别说端架子了,却是又脾气很好的,再次将刚才说过的话,又对震惊的至今回不过神的池仲礼说一遍,“这空位可是有人坐?”

“无,无……”l

☆、234 喝

宴席已开,然而,今日前来安国公府,参加穆长尧亲事的众位宾客,此刻却是都不敢大声喧哗。

上了酒桌的朝臣和王孙公子们,向来是没有什么忌讳的。

吃吃喝喝,又是猜枚又是赌酒,这些事情,常年混迹在京城上流社会的众人,素来习以为常的。

但是,现在男宾席上这气氛,却是有些不同以往。

不说主桌的那几位国公世子和侯爷们,忌讳的不好大声说道什么了,就连那些一贯无法无天的公子哥儿们,现在也都寂静无声的,活像是被冰霜打蔫了的茄子一样,连酒都不乐意吃了。

譬如当今十皇子,周丞相的四公子周世锦,显国公府的世子陈显……

这几人一贯的天不怕地不怕,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儿大。

放在往常,在“好哥们”的婚宴上,他们肯定会好生闹腾一番,吃吃喝喝最后再耍下酒疯。

可是,现在,这些人竟是都沉默的,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要说今天这几个纨绔子弟,为何会如此“老实拘谨”,“寡言少语”,连自家长辈投给他们的,让他们活跃活跃气氛的眼色都接收不到,那也是有原因的。

理由无外乎就是,早些时日,京城的赌坊曾经开过一个赌局,赌的就是平阳郡主会不会嫁入安国公府,会不会做正妻;池玲珑嫁入安国公府后。是做平妻、贵妾,还是元配嫡妻。

当时,他们几人下注。赌的全是第二或第三个选项,也就是,平阳郡主和池玲珑共为平妻,或者是平阳郡主为正妻,池玲珑为贵妾。

谁知道,前几天一切事情尘埃落定,结局竟是成了如今这个出人意料的模样——平阳郡主为正妻。池玲珑淘汰出局!

哎呀,这是不给人活路了!

天杀的贼老天爷啊!

十皇子现在想一想。他一把输掉的那二十万两银子,也还是被气得肝儿疼肺疼的,只觉得心里直往外滴着血!

若不是考虑到,不好仗势欺人。将赌金从赌坊要回来,丢了他大爷的颜面,十皇子当真是恨不能,亲自过去将银子讨回来。

面子里子都重要,可是,银子更重要啊!!

十皇子输了二十万两银子,陈显输掉了十万两银子,周世锦则输掉了五万两银子,其余各纨绔子弟。少说也是有千八百两银子投进去的,现在全都打了水漂了。

那么一笔巨款说没就没了,放谁身上不心疼?

十皇子本就不是个心宽的。现在更是难受的,一张脸都快皱成菊花状了。

那里还能看见自己舅舅,投给他的让他说句话,暖暖场的眼色啊,十皇子却是恨不能一醉方休。

他拿去开赌的二十万两银子,是为以后招兵买马。攒下的储备金,现在全没了。一下全没了!!

十皇子皱着一张菊花脸,心里苦啊。

这一个冲动之下,就也拎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就大喝了一声,“喝”。

这个字就像是某个启动开关似地,十皇子话落音,只见坐在他那一桌上的,平日里关系较好的一些纨绔,此刻

一人也都抱着一个酒坛子,或站、或着,或蹲在椅子上,一边没形象的吆喝着,一边也如牛饮水一样,大口喝起酒来。

其余宾客,看见这些纨绔子弟的作为,都不约而同的微微一皱眉。

但是,即便里边有自家的子孙,现在也是不好公然开口训斥的。

索性,经过这帮臭小子一番闹腾,方才那压抑的,让人无所适从的场面也被打破了,现在众人倒是自在了点。

一时间,又有主桌坐着的几位世子或国公,开始打着哈哈劝酒,安国公和世子穆长尧,也开始挨着桌敬酒起来,场面到真是打开了。

众人都开始吃吃喝喝,池玲珑和阿壬、墨乙几人,站在距离秦承嗣不过三步远的地方,此刻面上的神情,却都有些不自然的扭曲。

秦承嗣挨着池仲礼而坐,他们这一桌,其余几人大都是些不得势的伯爷或是侯爷,家族多是京城中已经没落的,二流或三流世家,子孙有能力的不多,且大多数都起复无望。

按说,池仲礼是不该和这些人坐在一起的。

虽说他是侯府庶子,但是,他今天过来,却不是代表的他自己,而是代表了整个忠勇侯府。

安国公府和忠勇侯府的亲事,虽然解除了,两家的交情,却是没有交恶。

因而,不管是要在众人面前,做足姿态,表明安国公府和忠勇侯府交情仍在,还是看在池仲远乃是弘远帝心腹重臣,不能轻易得罪的面子上,池仲礼的座位,都应该是比较靠前的。

事实也却是如此。

只可惜,在池仲礼即将在原来的座位上落座时,却是发现,那桌上全都是些武将。

武将也还罢了,且还都是些,和他大哥池仲远政见不合的武将。

池仲礼不知这是安国公府的有意安排,还是刚好就这么凑巧,索性他是个文人,和那些武将也没有共同话题,便不再那里落座。

而也因为,碰上了江氏的大哥,他的大舅子,现任礼部员外郎的江沛,两人便坐在了一起。

原本该是一家亲的场合,现在却因为多了个秦王,众人都局促起来。

池仲礼本人也是好口才的,可是,在秦王面前,怕是连大魏最善辩的丞相周正道,有时也有口也说不出话来。

无关乎思路顺不顺畅,实在是,秦王给人的压抑太大,威慑太甚,一般人当真受不住。

而此刻。这个在传言中,心狠手辣,冷厉无情。对任何朝臣都不假辞色的大魏唯一异姓王,竟是就坐在他身边?!

池仲礼心中的恍然和忐忑可见一斑。

众人都不说话,一时间,谁都没有想到,最是喜静且向来以冷面示人,生人勿近的秦王,竟是主动开口与人寒暄了。

且被他特意关照那人。竟还是身上没有一点官职的,翼州忠勇侯池仲远的庶弟池仲礼?!

别说这桌上的伯爷和侯爷们受惊了。就连主桌上那几位大佬,看见秦王主动和池仲礼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文人攀谈,吃惊之下,也不由开始暗戳戳的思量着。秦王这是又有什么阴谋?

是准备借池仲礼,和忠勇侯牵上线?

还是想着,要借机和江阁老搭上关系?

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说啊。

众人思绪纷纷,此刻,秦王也已经非常“亲民”的,和池仲礼说上话了。

第一句却是,“你可是忠勇侯府的……”

秦成嗣皱皱眉,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人。

叫名字吧。怎么都觉得好像有点犯上;不叫名字,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秦成嗣纠结的脸色都不好看了,池仲礼却是惶恐不已的。赶紧又站起来行礼。

“草民池仲礼。”

“坐。”秦承嗣往池玲珑所站的地方看了一眼,才又抿紧了唇说道。

“是,谢秦王。”

池仲礼坐在了位置上,还是有些惊魂甫定的惶恐不安。

他自认在老丈人江阁老面前,还能不假辞色。

可是,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却总是觉得,被压制的……喘息都觉得困难。

这人身上的威压。比之他大哥池仲远,丝毫不逊色。

“听说先生学问较好,此次是准备参加月余后的春闱,可是当真?”

“当真,当真。”池仲礼惶恐不安的回着话,脸色有些扭曲。

——秦王竟然称呼他为“先生”?

“先生”二字,在这个时代,是对学识高的人的尊称,他自认自己的学问是不差,可是,要担的起秦王的“先生”?怕是着实不可。

才又纠结的想开口,让秦王直接称呼他的名字,池仲礼却是又听到,秦王竟又口气温和的与他道,“那令则这厢,就先预祝先生金榜题名。”

令则令则令则……

池仲礼:“……”有种被天上的馅饼砸到的感觉,肿么破?

众人:“……”是他们感觉错了么,怎么竟是诡异的觉得,秦王对这池仲礼的态度,这

么逢迎讨好呢?

咳咳,他们都眼瞎了,他们绝壁是都感觉错了。

秦王会讨好人,呵,等大魏灭国了再说吧!

不管是和池仲礼、秦承嗣同桌的各位伯爷和侯爷,以及远远近近,时刻在关注着秦承嗣一举一动的众人,此刻也都不受控制的,开始怀疑起秦王此举的动机;同时,也把这个无官无职的池仲礼,加入到自己需要特别关注的名单里。

能让秦王拉下身架,另眼相看,想来这个池仲礼,也不是个简单的。

池玲珑:“……”好想笑好想笑,还是好想笑怎么办?

秦承嗣不再开口说话,准确来说,他还在努力思考着,还能和池仲礼说些什么。

秦承嗣素来寡言,以往,也都只有别人讨好他,努力巴结他。

此番,秦王爷主动出手“讨好”别人,这任务难度有些大。

秦承嗣绞尽脑汁,想着继续和池仲礼拉关系,谁知,到了这会功夫,安国公带着穆长尧,已经敬酒敬到他们这一桌了。

众人全都站起身,惶恐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唯有还坐在座位上的秦王,不仅没喝酒,相反的,此刻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尤其是在他注意到,穆长尧看着池仲礼的眼神,竟是有些避讳和闪躲时,秦承嗣的心气更不顺了。

与之相对的,脸上的表情更冷了,一张英俊的面孔,在此时冷冽的简直要下冰刀。

安国公讪讪的给秦王敬酒,原本还怕这人不肯喝,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倒是没想到,秦王这次竟是很配合。

只可惜,安国公高兴的太早了。

秦王同他喝了一杯后,竟是又喝了一杯穆长尧敬的酒。

随后,在安国公就要带着穆长尧,去下一桌敬酒时,却是又听到秦王漫不经心的喊住了他们。

“慢着。”

安国公和穆长尧讶异的回过头来,却是又见到,秦王竟是已经又端了一杯酒,举到穆长尧跟前。

“喝。”

一旁负责倒酒的小厮,立即将穆长尧的杯子倒满了酒,两人一饮而尽。

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

于是,接下来,今天前来安国公府参加安国公世子爷婚事的众位宾客,就见到了这样奇特的,让众人恨不能眼珠子都掉地上的场景。

秦王曰:“喝。”

穆长尧:“……”

“喝。”

“……”

“喝。”

“……”

……

两人接连对饮了,足有十多杯时候,不仅池玲珑开始咽口水了,就连阿壬和一贯棺材脸的墨丁,面色都有些扭曲了。

那个穿着黑色袍服,仪表非凡,俊脸泛冷的秦王,当真是他们主子秦承嗣?

几人都觉得,他们的脑子,好似都有些不够用了!

艾玛,这别扭又幼稚的,现在竟然开始和“情敌”争风吃醋的傻小子,绝对不可能是他们主子啊喂!l

s:今天还是三更吧,大家晚安。

☆、235 恶果

一日之间,继平阳郡主右腿残了的消息传出来后,不过短短半日时间,昨日新婚的平阳郡主和郡马穆长尧没有洞房的消息,也传的街头巷尾众人皆知。

男人们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是怎样暗戳戳的私下里议论着,“看着平阳郡主那张脸,就办不成事儿的”,女人们不在乎。

可京城的妇道人间,听到那消息后的反应,言辞刻薄的程度,可是丝毫不比男人们逊色的。

在京城的一些布庄和菜市场中,就有很多结着伴,或做工,或是买菜的妇人,一边忙着手中的事情,一边也兴奋的窃窃私语。

“当真是可怜了那安国公府的世子爷了,多俊俏一个后生,偏生就娶了那样一个妻子。老姐昨儿你小儿子染了风寒,没去看热闹,可是怪可惜的。老姐姐你是不知道,那平阳郡主竟是腿瘸了。听人说啊,是在影梅庵瘸的,是了缘师太代替佛主惩罚她呢。”

“真的?这却是为何?”

“为何?哼,因为咱们的郡主娘娘,看人家池府那姑娘好欺负,就要抢人家的福缘呗。”

冷嗤一声,却是又鄙薄而不懈的,连忙和同伴的老姐姐唠叨。

“我告诉你老姐姐,一开始了缘师太就派了身边那侍者,去接池府那姑娘。谁知,偏生平阳郡主一听着,了缘师太要见的有缘人不是她,就疯魔了一样要往前边跑。结果倒是好了。哼,没一头载到天堑里,倒是把自己的腿给弄瘸了。当真是报应。”

“是吧,今天我家那口子回家后,也是给我唠叨这事儿呢。你说这人,她怎么就那么贪心呢?”

“可不是。哼,索性,贪心遭雷劈,现在可不是遭报应了?那安国公府的世子爷啊。昨天根本没和她入洞房呢。你说这事儿,说起来多丢人。我要是那郡主娘娘啊。现在就直接撞墙上死了算了。”

“哎呦,老妹子,这你可

就不知道了,就那一张脸。那个男人下的去嘴啊。”

“可不是,就这人家倒是还好意思往外边传谣言,说是昨天那世子爷,是因为和秦王喝酒醉的一塌糊涂了,才没能入洞房。我呸,自个儿的名声脏了不要紧,还想要拉上秦王垫背,当真好不要脸的小娼妇。”

“老妹子你可是说话小声点,不然。这要是……”

“老姐姐你怕什么,现在你看看这满京城,谁不是在说郡主娘娘那破落事儿。哼。妹子我还是积口德呢,没准儿的消息,不和老姐姐你说。老姐姐你是不知道,现在京里可是还有好多人,都在说,说平阳郡主不。不孕呢。”

“当,当真?”

……

整个京城。一大早就流言四起。

池玲珑早起起来用过早膳后,听了七月和她八卦的这么多谣言,也当真是哭笑不得。

说平阳郡主昨日没有和穆长尧入洞房,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毕竟,昨天晚上秦王爷可是幼稚的,任谁劝说也不听,非要和穆长尧对饮。

直到两人各喝了一大坛子酒水,穆长尧彻底瘫成了一软软泥后,秦王才大发慈悲,让一脸惶恐之色的安国公,将他的“爱子”带了下去。

穆长尧那个时候,醉的站都站不起来了,还一个劲儿的发酒疯,没脸面的唱小曲。

他醉成那个样子,若是还能顺利入洞房,池玲珑才要怀疑这其中有猫腻呢。

不过,两人没有入洞房这消息说的通,可是说平阳郡主不孕,中了慢性毒药,若是两年之内找不到解药,肯定会毒发身亡,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说辞?

池玲珑一边饮茶,一边无语发笑,当真觉得,“三人成虎”这个成语,委实让人既畏且无语。

池玲珑面上满是不以为然之色,六月和七月直勾勾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没等来池玲珑询问她们,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不免有些坐不住了。

七月就好奇的问池玲珑,“姑娘,你觉得那留言是假的?”

“难不成还是真的?”池玲珑就好笑的,反问了七月一句。

她原是说着玩的,这话只是顺口回的,倒是没想到,七月好似就在等着她说这句话似地。

等她话音一落,却是忙不迭的回了她一句,“当然是真的!”

池玲珑:“……”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好么?

池玲珑冷冷的呵呵两声,想对七月说,“这玩笑开大了”。

才刚蠕动了一下嘴唇,话还没出口,谁知,据说去处理公事的秦承嗣,片刻功夫竟是又回来了。

池玲珑就惊奇的问他:“我才刚用过早膳?你公事都处理好了?”

不是说这人八天没进清华苑,公文都积攒成山了么?

怎么会处理怎么快?

秦王爷你有好好当差么?

池玲珑哭笑不得。

然而,更让她哭笑不得的事情还在后边。

秦承嗣听她问话,便很正经的回道:“没有。”摇头加强说服力。

“没有处理好公事你怎么回来了?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秦王爷再次轻轻摇头,随后点头。

之后,却是在池玲珑的无语至极中,说了让池玲珑几乎崩溃的一个字——“你。”

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秦王爷忘记带东西了,而那个东西……是她?!!

池玲珑手中端着的茶盏一哆嗦,差点摔碎到地上。

不免就又好笑的和那一本正经的少年道:“你办公我去干什么?给你捏肩捶背么?”

“……可以。”

……

池玲珑被秦承嗣包裹的严严实实。往清华苑走的时候,还忍不住跳脚几下,今天的风实在太大了。逆着风走,几乎能把人都吹跑了。

池玲珑走的艰难,秦承嗣便停下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