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腹黑丈夫小计

在何当归愤恨的注视下,他长臂一探,从闷盖碗中盛出小半碗还冒着热气的晶莹米饭,均匀浇上两勺鱼汤,放在何当归面前,温柔似水的目光在她面上流淌,轻声道:“饭菜才上桌一小会,都还是热的,你昨天就饿了一整天,今天可不能再空着肚子睡觉了。来,尝尝这个红焖小刀鸭,我每次在家吃饭都叫这道菜。”说着,他涤干净了手,熟练地上手拆鸭肉,拣好的搁在她面前的白米饭上。

何当归狐疑地默默研判一会儿,现在这个孟瑄,跟昨夜床上那个,他们是同一个人吗?前者如此儒雅,精神状态如此正常;后者如此禽兽,如此狂放不羁,什么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事都信手拈来……真不能相信,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情,会出现在同一人身上。

可是,他颈上一条血红的指甲印儿,以及手腕上深深的咬痕,又分明昭示着,现在这一名衣履光鲜、正襟危坐、温和无害、劝她多进餐保养身子的俊美公子,就是昨夜那一只吃人不吐骨头、连骨头渣渣都不吐的大灰狼。

何当归想起昨夜他狞笑着说的,“我的园子里夜间无人,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娘子还是省下些力气伺候为夫罢。再不配合一点儿,我就用非常手段来‘请’娘子配合了。”每次她抓伤了他,他就孩子气地撅嘴抱怨,“娘子你为何总来这一招?下回一定剪了

你的指甲!”就在她松一口气,以为他被吓退的时候,他出手如电,一指封了她双臂上的穴道,欺身压上来,咧嘴道,“下次你别忘了提醒我剪指甲,今晚先将就一回。”

再回忆起他那些令人发指的行径,以及无底洞样的体力与精力与兴致,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一种卷包袱出逃的强烈渴望,猝不及防地袭上心头。

要是天天都跟这名禽兽同住,她一定活不过三个月!禽兽他难道没有别的妻房妾室吗?他总不会夜夜都来她房里睡吧?

餐桌上,那一大盆喷香的鲈鱼汤,是孟瑄昨天就吩咐厨下煨到小火上的,经过一天一夜的精心烹调,现在比鲜牛乳更鲜香浓白,非常勾人食欲。何当归在昏迷的时候被灌喂了一碗紫米汤,温暖了脏腑,加之体力早已分毫不存,透支超过十天以上,现在是真的饿极了。于是她放弃了继续研究那疑似人格分裂的夫君,颤抖的小手抓起筷子、捧起饭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孟瑄唇畔笑容和煦,他自己的功力已臻化境,几天几夜不喝水吃饭小意思,所以只用了小半碗鱼汤就停箸了。另取一双象牙镶银筷为她布菜,仔细地剔去鱼肉中的每根鱼刺,温和道:“差点忘了,你说过不爱吃鱼,嫌挑鱼刺麻烦,以后再让厨下做鱼,都片出生鱼肉来,去刺之后打成绵软的鱼蓉,你说好不好?”

何当归没想到,孟瑄还这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饮食习惯,又见他夹过来的菜无一不是她爱吃的,而他自己基本上什么都没吃,她心里渐渐过意不去起来。孟家重男轻女、以夫为纲的俗例,她也有所耳闻。从这么一个环境中长大的男子,又是嫡出身份,比旁人更尊贵些,现在却纡尊降贵地来服侍她吃饭……

想到这里,她没那么气他了,小声说了一句:“相公你吃你的吧,我自己来就行了,而且我也饱了。”她一向都是少食多餐,寻常不忙的日子里,都是一天吃五餐,每餐用半碗饭菜。

孟瑄却摇头道:“娘子不用管我,只专心保养自己的身子就行,吃胖一些,才好早点儿怀上我的孩子。我听说,体胖的女子,生产时比较省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