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预言

相公如许 八步偏偏 3728 字 2024-10-13

她止住脚步,提了口气道:“我没有问题要问了。”

“娘子既然没有问题了,我们不如换一个赌法。”他提议。

“赌什么?”

“十六角棋,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你赢了,也一样。”他在学她的口气。

她突然转身,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

“娘子有没有兴趣?”他笑问。

她终于又坐了回来,认真地道,“你不会食言吧?”

不回答她,他提黑子先落。

她才看一眼,便顿觉熟悉:这步开局,前几局他已经下过了——莫非他终于被自己感化了?或者会像上次一样故意输给她放她一马……此刻的她又重新有了希望,这希望是眼前这个人给她的,如果他真的不是在又一次的耍她,那么经过这次——她甚至可以从此刻将以前对他的种种不满和怨恨都就此放下……

心中下好决定,她提了白子也照前几局一样落下。

黑子也痛快落目,只是他子才落,她便整个人呆住了:他第二步下的并不是前几局下过的路数……不过现在输赢还未定,如果他下一子落在她下一步白子的左目之侧,那这简单的三颗棋子,便可以决定整盘棋的去处了。

她心中暗念着一丝希望,便提手落了一颗白子。

黑子提子的时刻开始,她的心便狂跳如雷,那种紧张紧紧跟随着那只黑子的手一寸寸在拉扯。

“啪”一声,子落目下,不远不近,刚好就落在她刚才所落白子的左侧目眼。

她呆呆地看着那一颗黑子,眼神死死的盯住那颗黑子,心中早已乱成一团:突然,父亲的愁容浮上眼前;突然,母亲的抽泣声又映进耳中……

“啊…是不是我赢了?”他语带轻佻。

她的身体在颤抖,“……你骗我……”

“我没有骗娘子,这招是刚才跟娘子学的。”他笑道。

“你!——”她再听不下去,霍然立起,低着头,肩在微微颤抖,一双绣拳紧紧贴在桌上,虽然他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但却听得清楚她激动的话,“……你……为什么……为什么……”

他只是抬头看着她,而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突然清袖用力一拂将棋盘上的几颗棋子都拂到地上,用一种既悲哀又绝望到底的眼神盯着他,怒不可遏喝道:

“——为什么不能让我一步呢?!”

他纹丝不动。

“——我到底得罪你什么了?!我家里又得罪你什么了?!”

他没有被她的呼喝吓住,反而突然笑了,“只是打个赌罢了,娘子何必动怒?”

“我怎么能像你一样把所有事都拿来开玩笑呢……”她真不知该怎么去和这种无情的人沟通……

“我没有开玩笑,”他突然看着她道,“如果娘子可以履行赌约,我还是会被感动的。”

——被感动?……他的意思是……

“你……”她听他这样讲,突然想到这件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便小心地问,“你要我答应你什么要求……”

闻言,她笑了笑,慢慢立起身,修长的身影缓缓游移到她的面前,而她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见他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她的眼神突然警戒起来。

突然他看见她小心戒备的眼神和不明所以的表情,唇边的弧度淡淡划开,一双摄人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然后一只手提了上来,细长的手指轻柔地从她嫩滑细致的脸颊上划到她的下巴,声音是那么地近,那么地清晰:

——“我要你今晚留在这里。”

她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连呼吸和心跳都感觉不到了——而下一秒,又立刻清醒无比地后退两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亲耳听到的:“……卑鄙……”

“是么?”对她的控诉满不在乎,他轻笑着逼近了她。

她眼中顿时充满恐惧和愤怒,见他又逼近自己,她想都不想便转身冲到房门要跑出去,谁知她双手刚刚开了道门逢,那两扇门就被一只手大力而迅速地重新压在了一起——

“啊!”

她吓得丢了魂魄,反身想逃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的细腕——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挣脱不掉,而她一边想要逃跑一边用一种几乎到了见到魔鬼的眼神盯着与自己的脸相隔只有一到一寸的人,当她见到他那双比外面的夜还要寒的眼睛时,她吓的说不出话来……

“相公和妻子恩爱也算卑鄙么?”

她只想要逃离他的魔掌,却被

他整个人狠狠压住;她又用另一只手去打他,却被他用抵着门的手毫不客气地紧紧反扣在门上——

他逼得她如此近,她简直快要喘不过气,只是冲着他怒吼:

“你疯了!你疯了——”

“我疯了么?”他双眼紧紧盯着她害怕到极点的眼睛,“难道你清醒么?”

“你说什么?!”她动弹不得,却丝毫不肯认输。

“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他不理她的挣扎,冷笑道,“因为你自以为什么都有,自以为什么都能解决;你和岳父大人一样,一直都是自己在挖火坑,再自己跳下去。”

“你胡说八道!”她反驳。

“你家的事本来不难,就因为你们太笨,怎么想都想不通,自以为平日待人很好,每个人都会帮助你们,到了现在可有几家帮你连名了么?又有几家为你打开方便门户了么?还是有几家肯在商会力保你呢?”

“我爹一定会有办法的!”她真的被说怒了。

“什么办法?让他的女儿跑到自己相公的房间来求他吗?还是如果你今天办不到明天他就要自己来求他呢?”他眼神比鹰还要凌厉。

“你——”她早已气得浑身颤抖,却被他的话压制地再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