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展大说出这话的时候余因的心如同坠入深渊一般,她心慌慌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展大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讨论会上纪医生因为这个与副院长又闹了矛盾,院方的意见是最好不要承担这个手术,你也知道,手术的风险还有并发症,加上后期的治疗费用不少,而病患目前的情况是无法承担起这个费用的,折算起来对院方不利,但……纪医生还是坚持了要做手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你们,待会你和你妈妈好好谈一谈,过不久院方也会找你。”
在进医院之前余因一直以为医生的职责只要负责病人就行,将他们医好就是最好的结果。但自从进了医院之后,她也慢慢的发现医生的职责不仅仅是病人,还有身后的医院,甚至是自己。
作为实习近两年的预备医生,她能够理解院方提出这看似不近人情的意见。但作为艾姐亲近的人,她又十分不情愿医院提出这样的意见。这对于病患还有家属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若对方不是余因,展大也不会这么如实跟她说。
所需要面临考验的东西太多太多,她都来不及消化掉每一个细节。展大离开之后她只感觉自己浑身冰凉,好不容易挪动到艾姐病房的门口,但又没有勇气推门而进。
她咬着下唇,笔直的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纪医生开病例讨论会的事情也传到了信怡他们耳朵里,到今天他们才将专注点放到余因身上。艾姐进医院的那几天她都没有放在心上,单纯的以为是余因家的亲戚过来住个院罢了,结果今天一过,信怡才了解到余因心里的难处。
但目前的情况,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她双手抱胸的倚靠在墙壁上,看着远处为难的余因,暗自的叹了口气:“大鱼肯定很为难,摊上这么一件事情心里不矛盾才怪。”
站在她身边的其他同事也同情的看了余因一眼,就连走在最后面的徐海风都难得的没有和信怡抬杠,反而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下班之后你和她好好说说话。”
听到是徐海风的声音,文信怡猛地一个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不是再也不和我这样的人说话了吗?”
徐海风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指着她鼻子一通骂的一幕,勾了勾嘴角,同样一脸不屑的转身走开。信怡盯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又是莫名的搜了一肚子火。
下午主任来找过余因和余妈妈,详详细细的把病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余妈妈的态度也是很坚决,无论如何都要做手术,哪怕可能性很小都要去尝试。事后主任委婉的说起费用的问题,余妈妈先是咯噔了一会,而后从包里翻出卡冲着主任笑着说道:“主任你不必太过担心,小因也一直在医院实习,我们也不会拖欠医药费,该是多少我们就会给多少,我现在就去把前几天没交上的给交了。”
余因看着睡过去的艾姐,紧了紧手心走出了门。
纪医生一天都很忙,她一天也没有见到他了。直到她晚上值班时经过楼上的落地窗,才遇见一脸疲惫的纪医生。看到他的脸,很快脑子里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昨天晚上自己呼之欲出的话也被放大到了脑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