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的一声巨响,呼天抢地的声音截然而止。
季秋白满意地点头,走上前拉过呆若木鸡的季母,然后语气颇为嘲讽地对还没从巨响中反应过来的季老太道:“您老人家演够了没,要没演够,我马上把大伙都叫来,这么好的一场戏只有我和我妈欣赏岂不是可惜了,不过说真的,您刚刚哭得还不够用力啊,我都看到您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大腿了!”
季老太跳了起来,指着季秋白的鼻头怒骂道:“你个没家教的小崽子、赔钱货,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出声了,你给我闭嘴。”
季秋白不为所动,“我是没家教,奶奶您的家教倒是很好啊,孙女甘拜下风,不知道当初奶奶爸爸有没有说您老人家也是赔钱货呢。”说她没家教也不看看自己的德性。
讽刺的语气几乎没把季老太气炸,她什么时候从这家子里吃过亏了,就算小儿子在时,只要自己闹一闹,还不得听自己的。
“有福家的,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果真有爷生乜乸教,有这样的妈就有那样的女儿。”季老太嘴皮子斗不过季秋白,于是把火又烧到了季母身上。
有爷生乜乸教——这是他们当地的一句非常恶毒的方言,恶毒指数堪比咒人家生儿子没屁股。
季母听到这句话,就算再温柔的性子也被气急了,道:“我的女儿我自己会教,您老人家又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季老太可不管那么多,一脸蛮横地道:“你去把小山头地契拿来,我来帮你们保管。”
季秋白可算是知道这老虔婆的来意了,原来是盯上他们家的小山头了,呵,这如意算盘可打得真响啊,可惜没问过她肯不肯啊。
季母没动,一字一顿地
道:“小山头是有福留给三个孩子的。”
“我让你拿来,你不用骗我老婆子,我问过人家了,我和有福大哥都是有继承权的。”季老太一脸得意洋洋地道。
季秋白挑眉,还知道继承权呢,可惜做梦也太早了,她可是清楚地知道她爸去世前便去把她家小山头改成她季秋白的名字了!她可是小山头现任合法主人,说来,季秋白虽然对季爸的记忆都来自前任身体的继承,但对于季爸没有把小山头留给唯一的儿子,而是留给为这个家付出所有的“季秋白”是很钦佩的,要知道这年代在农村,男丁才能继承家里香火,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相当严重的。
季母虽然读过几年书,但对法律这方面的东西哪里知道什么,心下马上着急起来,正想要说点什么,旁边的女儿却悄悄握住了她的右手,轻轻捏了她掌心一把,她转头看了女儿一眼,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没想您老人家还知道继承权啊,厉害厉害,”季秋白显示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看着对方露出快要得逞的笑容,然后话锋一转,“那不知道您老人家知不知道什么叫遗嘱呢,”成功看到对方笑容一顿,她继续道:“就算您不知道,也应该知道死者为大吧,连政府法律也保护死者的遗愿呢。”
季老太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可也知道遗嘱是什么回事,当年她那死鬼老公死前硬把小山头分给了小儿子,后来她去村委闹了几回,人家都说这是她老头子的遗嘱,改不了,生生让她打落牙齿和血吞,把这大亏吞了下去。
季母这时也道:“对,有福可是有留下遗嘱的。”
季秋白觑着季老太将信将疑的样子,再加了一把火,“您要是不信,咱们上镇政府去,把遗嘱拿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季老太成功被唬住了,普通老百姓,扯上官府衙门什么的,心里总会先少了一份底气,多了一份怯弱,加上她本来就没多少的立场去闹,心下更是打了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