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伊人抬起头来,看见他,立刻欢欣起来,她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手从水里缩了回来,站起身,向他招了招手。贺兰雪微微一笑,正待上前,突然又是一阵晕眩,脚步趣超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稳住了。
流逐风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如发,他本已走到贺兰雪的前面,见状又退了回来,抬手去探贺兰雪的脉.息。
贺兰雪本想避开,哪知流逐风的速度尤其之快,早已抓过他的右臂,抬了起来。
目之所及,流逐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
贺兰雪的右手已经黑透,皮肤有种奇怪的透明,透出里面的血管来,从外面看,似能看到血管里泊泊流动的鲜血― 而那血,也是黑色。
他当机立断,伸出手指比了比贺兰雪的手腕,然后出手如电,点住了胳膊上的几处大穴,继而从怀里掏出一粒殷红的丹丸,送到贺兰雪嘴边,粗声粗气道:“马上吃下去。”
贺兰雪也不多疑,口一张,老老实实地咽了下去。
“你也不怕我害你?”流逐风很快收起方才的慎重,重新变得不正经起来。
贺兰雪微笑,“流园少主若想害我,又何必耍这样的花招。我现在什么状况
少主又不是不知。
流逐风受用地一笑:他一向不懂得谦虚,谁夸奖他,他就看谁顺眼。― 自然,除了伊人之外,基本见过他的人,都会或真或假地恭维一番。
“不说废话了,你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流逐风言归正传:“很严重了,再
不处理,只怕会废掉。“一直没有时间”贺兰雪淡淡道:“更何况,若是今天得不到女王陛下的
援助,我只怕命都没有了,何况一只手。"
“你倒想得好。“流逐风呵呵笑道,“我喜欢。你比炎寒招人爱一些。”
贺兰瞥闻言一喝。
“不过即使你现在遇到我了麻烦。”流逐风再次皱起眉,低吟道:“伤筋动骨
即便星海石能将这所有的毒吸食,它已经造成了伤害怕你这只手再也拿不起剑
“是吗?”贺兰雪心中未尝没有震惊,却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眼眸轻垂,长长的睫毛掩埋着他的神色。
流逐风也懒得多说废话,打着哈哈安慰一句“当然啦,只要你挥一挥手,肯为你拼命的人大有人在,少一只手不算什么。
“拿不起剑,总能拿其它东西,没什么关系。”贺兰雪抬起头,清清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面带微笑,大步朝伊人走了过去。
流逐风看了看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思忖着,如果自己也遇到这样的境况,会不会如贺兰雪那般,表现得如此豁达呢?
答案是:不可能!
流逐风是一个自恋的人,他不会允许自己身上有缺陷,而且,没有一双灵活的手,也就意味着,他布出的阵法,再也不是无懈可击了。
想到这里,流逐风不禁对贺兰雪生出一丝好感来。
“阿雪,伊人已经迎上去,笑脸盈盈地看着他,流逐风说,可以把星海石借给你,你不会死t了。
“我知道。”贺兰雪只是望着她,甚至根本没有去仔细体味着重生的喜悦。
伊人摸了摸头,一时间找不到其它话题,只是傻呵呵地笑,“真好,是不是?
“是啊,真好。”贺兰雪凝视片刻,见她额前散发遮到了眼晴,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为她将发丝符到耳后。
只是,贺兰雪的右手一抬起来,伊人便抓住了他,她惊恐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贺兰雪暗自懊恼了
一番,只得实话道:”好像残了。”
伊人的眼珠立刻红了。
整张脸,都是满满的心疼― 与同情无关,只是心疼,疼得她的手也一并疼了起来。
“已经不疼了。”贺兰雪见她似要哭出来,连忙解释道:“只是看着有点吓人,等会儿拿到星海石,就会一道儿治好的。”
伊人这才放下心来,提起星海石,她侧过身,盈盈地看着流逐风。那眨巴眨巴的大眼晴,是不容人抗拒的纯粹。
流逐风连忙拱手讨烧:“求你了,你别再看我了,我马上就带你们去看星海石,还不成么?"
伊人的目光,让他有种心底发痒的感觉。
― 陌生的感觉,总让他右种不顾一切的冲动:为了不再被这样凝视,他可以为之做任何事。
流逐风讨厌失控,也因而,杭拒伊人的目光。
说着,流逐风已经到了湖边上,他先围着池塘转了一圈,然后回头交代道:“只能让贺兰雪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那是冰国的禁地,进去的人越少越好。”
伊人没有坚持,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流逐风这才招呼了贺兰雪一声,一头扎进了池塘。
贺兰雪紧跟其后。
池塘底下,是数不清的泡沫,白色的,一串一串的泡沫,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贺兰雪什么都看不清廷,朦胧中,有人递过来一条绳索,他接了过来,然后顺着绳索,项着水压,吃力地往前面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