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背影消失在门口,半夏道:“这大热天的,姑娘怎么不留世子用过晚饭再走?”
嘉敏出了一会儿神,方才道:“……留不住的。”
“什么?”
“希望哥哥有好运气罢。”她说。当然谢云然是很好很好的,但是这世上的好女子多如过江之鲤,错过这一个,也许还有下一个。也许没有了,谁知道呢。幸而他们从相遇到相别,并没有太久的时间,所以应该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这世上没有谁非谁不可,除非经历时间,时间把血与肉融在一起,才会撕扯不开,痛得死去活来。
嘉敏是不信一见钟情的,前世她已经试过。
云影阁。
谢云然靠在软榻上,翻检昭诩送来的古籍,难为他这么好心思,竟找到当初战乱,谢家散佚的文卷。谢云然慢慢看了盏茶功夫,一抬头,四月杵在那里。谢云然奇道:“怎么不去帮着收拾东西?”
“姑娘!”四月说,“姑娘怎么不留世子多坐一会儿?”
“这说的什么话,”谢云然道,“世子是来赔罪,送完礼也就完了,还惦着三娘子呢,何况咱们就要家去,哪里有功夫闲话呢。”
四月深吸了口气:“姑娘,婢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谢云然摇头道:“既然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就不要讲。”
四月咬唇站了一会儿,终道:“如果婢子还是想讲呢?”
谢云然放下书卷,看了这个自幼跟随她的婢子一会儿,她知道她要说什么。她说:“有些话,是不当讲的,还是不要讲的好。”
“可是姑娘当真就甘心——”
“为什么不?”谢云然截口反问,没让她把话说全。
四月不说话,只站着不动。如果没有遇见南平王世子,济北王也是好的,除了眼盲之外,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姊妹,又是郎主的学生,姑娘过门就当家,不站规矩,不受欺负,是……挺好的。
就济北王的人才,也是很看得过去的,虽然在仕途经济上没有前程,但是知礼,性情也温和,四月实在挑不出毛病来,只是意有不平。
她家姑娘值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