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城竖弓,一时对面又鸦雀无声了。
周城吐了口气。莫说羽林卫,就是李十一郎在一旁看着,也觉得丢人——羽林卫中多京城贵介,虽是庶子或小宗,和他们也算是一家人。羽林卫的战斗力在京中也称得上,但是和这位小郎一比,就不够看了。
周城倒料不到李十一郎这么瞧得起他。他原本也在羽林卫中混过,所以深知羽林卫所想所惧。只是对面并无旧识,否则还更有说服力。他从前的骑射也是出色的,这里操练近两个月,又多有长进。
双方对峙,约莫过了一刻钟,就有马蹄声近,昭诩扫了一眼全场,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南平王世子竟真的在这里,骑兵头领陈许心里一阵发慌。
昭诩鹰隼一样的目光已经看过来,周围同袍有意无意让开,虽未有言语,指向都很明白。想躲也躲不了了。陈许敢背着昭诩接下这趟差使,无非是仗着昭诩新降,强龙不压地头蛇罢了。硬着头皮纵马前行几步,翻身下来,隔着墙向昭诩行礼道:“将军!”羽林卫统领称领军将军。
“放他进来。”昭诩吩咐道。
李十一郎心里一紧,周城却是丝毫都没有犹豫,不折不扣吩咐下去:“开门,请这位郎君进来。”
他留意到十一郎绷紧的肩线,拍了拍叫他放松。十一郎也不知道该回以什么样的表情。要是这大门一开,门外百骑呼啸冲击过来——且不管庄子上有多少人,他们几个就是首当其冲。
然而门开了,外头百骑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就只有陈许从门外大步进来,门“吱呀”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了。
陈许眼睑下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周城胯下的马也不易察觉地动了一动,刚刚好就守在昭
诩左边的位置。
昭诩恍然未觉,只盯着陈许道:“你这是……带兵来打我妹子的庄子?”
周城:……
十一郎:……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和李家九口的性命,上头谕旨比起来,攻打兰陵公主一个闲置的庄子,算怎么回事。也就是南平王世子后台硬,陈许不得不慌忙道:“将军明鉴——”
“我不明鉴,我只问你,我妹子犯什么事儿了?”昭诩漫不经心,又补一刀。
陈许觉得自己实在冤得苍天可鉴,怎么就没人告诉他,今儿世子在这里呢。然而既然碰上了,也只能战战兢兢认命:“小人奉命来拿犯人,不慎冒犯公主,待复命之后,定然登门谢罪。”
“你说的犯人,莫不是这位——”既然陈许答应了谢罪,昭诩好歹正常了些,斜眼看了十一郎一眼,“李郎君?”
李十一郎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从前也见过这位南平王世子,怎么就没觉得有这样的气势?说起来恍惚记得家里提过,说十二娘在与他议亲,不知道十二娘怎么看,事情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