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这样认定,然而潜意识里也不是不承认,对于一个没出阁的小娘子来说,南平王世子确实比自家堂弟更有吸引力,虽然就是个武夫,但是人家长相出色啊,南平王、南平王妃又得圣心,前途……
前途自然更不是自家堂弟可比。
理都是理,但是抵不得人心偏颇,所以和静还是恨恨地想:没出阁的小娘子,有个什么见识,可惜了堂弟一片痴心。
不知道要哪家小娘子才有这等福气了,堂弟虽然瞎了眼睛,仕途上没什么指望,但是颇能蓄财,人又风雅斯文,知情识趣,也是难得的。
她这样想着,原本是要卖关子讹济北王几坛好酒,到底也不忍心了,直说道:“这回出幺蛾子的,又是他家三娘。”
“兰陵公主么。”济北王淡淡地说。
宗室人多,兄弟多,姐妹也多,他瞎了眼睛多有不便,自不能一一认过来,漏了的也有,但是兰陵公主……他有印象的。
怎么能没印象呢--这两年来,关于她的消息可不少,无处不在的影子,无论瑶光寺里的比丘尼,还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郑侍中,以及……可怜的宋王。他倒是好奇,这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个丫头,既不能为官做宰,要说爵位富贵,到公主也到头了,要说食邑赏赐,她爹也算是尽心尽力,要说如意郎君,赵郡李氏也是一等一的……即便不成,不还有宋王兜底么,她还成天上蹿下跳得忙乎些什么呢。
却听和静道:“可不是,阿弟你定然想不到是什么事儿。”
济北王清秀的眉扬起,一个询问的表情。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他知道得更早,比他这个爱八卦的表姐知道得早了去了。为什么不呢,要不是她,要不是她背后撺掇,谢祭酒怎么会改变心意,云娘又怎么会--
于私心里,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比不上元昭诩了,除了眼睛。但是他知道在大多数俗人的选择里,昭诩会排在他的前面。
换句话说,他元昭诩要娶哪家小娘子不可以,非要和他抢云娘?
他什么都有,有父亲,有眼睛,有圣心,有前程,为什么非要和什么都没有的他抢云娘?
为什么呢?
当人生陷入到黑暗,所有所有,所有他曾经希冀过的,期盼过的,都在阳光里灰飞烟灭,所谓庞大的消息网,不过是他聊以打发时间,当他听说云娘的变故--那就像是整个世界又都亮了起来。
然后熄灭。
星辰灭去,夜长如岁。
“……都说是两年前,三娘才来洛阳那会儿的事,镇国公世子夫人、就长安县主--你记得么--她不是带女儿和外甥女、就南平王叔家的六娘去瑶光寺里上香嘛,被绑了!”和静尤其眉飞色舞,“听说就是三娘和外人勾结干的。”
“这不可能。”济北王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