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细细谋划下来,就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替死鬼,出宫的路……婴儿被抱走的时候她已经陷入昏迷,连多看一眼都不能——也没有人给她看。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床上躺着的才是个死人,她在床下,听着婴儿的哭声渐渐就远去了。
离宫的那天又下了大雨,其实她一度以为自己是走不出去了,宫里这么大,雨声这么大,她摔了好几次,举得内脏都被翻过来了,大概还有血……幸好有雨,雨冲刷了血迹,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能活到这个时候是她命大,纯粹是她命大。
“……我不知道皇儿是生是死,”李十二娘说,“所以托王爷……给我带消息。阿晋说,只要她活着,她就会给我消息。”
除非她死了……
这一路已经死了很多人,有人是心甘情愿的,也有不明不白的。
李十二娘眸光转向济阴王——她也在等消息,就和昭诩一样。她明白济阴王带昭诩来,必然是有事情发生了。
兴许那孩子已经死了……
济阴王道:“我受贵妃所托收到消息,那消息说——”他咽了一口唾沫,这个消息、这个消息来得这样匪夷所思,让他不敢信又不能不信。他原本救李十二娘,固然有母亲的原因,但是何尝不和她是皇帝生母有关。
当初胡太后何尝没有落魄过,翻身之后如何。
他在押宝而已。
谁知道城阳王——那个莽汉!他这时
候倒是也有些懊悔自己匆匆忙忙就想出城。虽然不出城也是束手待毙,但是起码能死得从容一点。
“什么?”昭诩等了片刻,见济阴王还在犹豫,不由问道。
济阴王长叹一声:“……是个公主。”
是个公主。
四个字从在场五个人脑子里穿过去,像是风,让人想要抓住但是并不能,留在手里的也不知道是惊还是骇。鸩杀皇帝已经是昏招,但是皇帝有子继承大统,名义上也是说得过去的,作为新君的祖母,垂帘执政依旧理所当然。
日后夭折是一回事,至少在法统上,太后的地位不会被动摇。
但是如果、如果并没有皇子呢?
如果是个公主呢?
那太后手里还剩什么!
昭诩霍然起身,叫道:“拿下!”
任九和郭金几乎是下意识动手,济阴王和李十二娘不及反应——反应也没有什么用,在武力值上,昭诩占据了全部的上分。
顷刻间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