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为她所伤”这句话就不必明说了。
萧南吃了一惊:“你——”
“找了三五个人才制住……”苏仲雪无奈地道,“她……疯了。”
萧南心里一阵绞痛,三娘虽然也习骑射,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要三五个人才制得住。可想而知她当时崩溃到什么地步。偏偏阿雪说的是对的,他这时候去看她,除了引她发疯之外,全无益处。
苏仲雪扶萧南起来进了些食,到晚上宿营换过药,萧南已经能骑马巡营。新兵旧兵,该安抚的安抚,该鼓舞的鼓舞。大多数人当兵并没有太远大的理想,不过混口饭吃,打胜仗,立功得赏都是大人物的事,他们不过求个有命回家。
战场是最朝生暮死的地方,命如蚍蜉,然而短暂的激战之外,漫长的等待、相持、奔走才最熬人心。
到所有人歇下,萧南也疲倦到了极点,他原以为疲倦了会好些,半夜里还是被惊醒,无论如何都再睡不着。
辗转半宿,到底披了衣裳起身。
“殿下?”苏仲雪问,“殿下去哪里?”
萧南迟疑了一下,他知道瞒不过苏仲雪,手抚在门上,低低地道:“我去看看她。”
苏仲雪没有作声。
走出营十余步,听到背后脚步声。是苏仲雪跟了上来,手里提着灯。萧南摇头道:“不用灯——吵醒了又不好。”月光清寒,夜露里青草的芬芳,像是有雾气腾上来,苏仲雪站在夜雾里,看见萧南的背影。
已经走远了。
嘉敏住的营帐,萧南巡营时候经过了好几次,没敢进。那时候还不算太晚。她吃不下,恐怕睡得也不会太早。苏仲雪含混说“制住”,其实是绑了起来——那也是没有办法。
半夏守在营帐外头,头一点点往下坠。这丫头身为公主的贴身婢子,在南平王府也好,跟到宋王府也罢,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萧南稍稍放重脚步,半夏猛地抬头来,看见是萧南,下意识就要喊,萧南捂住她的嘴:“别吵醒你们姑娘
。”半夏闭了嘴,却狠狠瞪住他,那目光里仇恨的神色——然而萧南并不是没有被人仇恨过。
他摇了摇头,掀开帐门走进去,半夏握紧拳,到底不敢拦他。
嘉敏歪歪靠在帐角,月光不比日光,照进来淡得近乎无。萧南连灯都不敢点,自然更不敢去摸她的脸。
连呼吸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