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反而越发不安起来。
这晚萧南与幕僚议事完毕回营,就看见小厮一溜儿过来,贴着耳朵与他说道:“王妃来了。”目光一直往苏仲雪瞟。
萧南:……
敢情这几天苏仲雪脸色不好看,人人都有所察觉。
萧南与苏仲雪说道:“三娘来了。”小厮心里暗暗佩服,到底王爷就是王爷,全然不惧美人发怒——两个美人都不惧。
就听得苏仲雪冷笑一声:“殿下的意思,是不许我进门么?”
萧南摇头道:“你要不要进去,哪里我说了算。”
一掀帐门进去了。
他这样说,苏仲雪反而迟疑了片刻,一跺脚掉头走开去——难道她要进去听他们互诉衷肠?
萧南进门就吃了一惊:帐中竟被整治出一桌席面来。这一眼看过去有酒有肉,错落摆置,颜色可喜。三娘换了新衣,是雨过天青色,虽然素净,素净也别有一番味道——比起之前的蓬头垢面,不可同日而语。
萧南稍稍有些不自在:“三娘?”
嘉敏冲他笑了一下,说道:“是素娘的手艺。”
萧南“嗯”了一声,他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又反应过来:“三娘你能说话了!”
嘉敏道:“我又没有哑。”
“那自然是。”萧南走过去,在她身畔坐下。嘉敏给他布菜。萧南自认得嘉敏以来何曾见她如此低三下四,一时受宠若惊,说道:“三娘可是有话要说?”
嘉敏眼帘垂了下去,她原也不指着能瞒过他。却放下菜,给萧南斟酒,满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一杯。先饮尽了,方才与萧南说道:“在洛阳的时候,我曾经答应与殿下南下,但是如今看来,恐怕是不成了。”
萧南看了看她,没有去动酒:“你要回洛阳?”
嘉敏低眉看着空空的酒杯:“元钊杀了我父亲,我不能容他。”她不肯说“父兄”,是总还指着萧南的猜测是对的,昭诩并没有出事。
“你一个人?”
嘉敏没有作声。不然呢。她手里哪里有什么人,如果不是连地图和干粮都没有,她也不用来与他辞别——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一关不好过,但是她更知道什么都不带跑出去,饿死荒野的可能性有多大。
当然如果萧南肯开恩拨些人马给她——嘉敏也知道不能作如此奢想。
萧南的手按到桌上,他想掀了它:“三娘以为自己是聂政还是荆轲?”
“都不是。”嘉敏下意识回答。
萧南:……
这会儿要她卖什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