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只是装死不动。
嘉敏气恼道:“再不起来我喊人了!”
枕中闷笑了一声。
嘉敏:……
她也知道他是笑话她方才不喊,这会儿再喊管什么用——谁敢来管她长公主的床帏之事。问题是,她方才喊得出来吗!
她觉得自个儿甚是冤屈:“你就会欺负人……”
“长公主讲点道理好吗!”周城道,“我行军到半路上就听说了……”
嘉敏苦笑道:“……总不能两线作战。”
“三娘尽诓我,”周城气苦,“萧南如今有能力北上?”他出征之前,朝中是议过的,如今州县未附,时有乱起,如果萧南再大举来攻,朝中定然吃不住。然而细作传回来的消息,南朝并没有这么太平。
“他有没有能力北上我不清楚,扬州丢了总是真的。”扬州属河南道,原本是落在陆扬手里,陆扬进入到关中,绍宗趁乱,却抢了七八个州去,把陆扬怄得半死,还是贺兰初袖劝他关中要紧,方才缓过气来。
周城到这会儿方才听说这个消息,愣了愣:“然后呢?”
“然后阿兄派人过去议和。”
周城酸溜溜地道:“就拿你和亲?”
嘉敏摸到枕头打了他一下:“我阿兄在你眼里就这样?”
周城亦知道是自己口不择言,便不响,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就算他拿到扬州,恐怕也没有再继续扩张的实力。”
嘉敏道:“那自然是没有,不然他凭什么与我阿兄议和?”
周城想了想,这也是个道理,总是双方都力有不逮,才能维持个暂时的平衡。却道:“然后你就应了?”
嘉敏沉默了一
会儿,朝中那些人,并不觉得把她送过去——说和亲也好,说完璧归赵也罢——有什么不妥,用一个女人,莫说是换座城池,就是换块玉璧,他们也会觉得值得,哪怕她是公主。何况她过去金陵,并不为奴为婢,萧南的国书上说了,她是他的结发妻子,于情于理,朝中大臣都不觉得有拒绝的必要。
至于大将军——洛阳城里多得是美貌宗室女补偿他,实在他都不要,兰陵公主不是还有个亲妹子吗?
当然他们这些龌龊的心思是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的,拿到台面上说的,无非兰陵公主与吴主成亲在先,吴主也没有写休妻书给她,如此,强留公主在洛阳名不正言不顺;何况以公主一身,换得两国和平,善莫大焉。
自古以来,有解忧,王嫱,都是佳话。
然而她不想做佳话。
嘉敏道:“吴主派了使臣,在洛阳大肆造势。”
萧南在洛阳住了近十年,洛阳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摸得门儿清,派过来的使臣自然是最得高门喜欢的做派,虽并不往城里来,却高朋满座——城中世家子弟争相拜访,车马将四夷馆外的道路都堵塞了。
“……我看这样下去,终非了局,所以就与他们提了条件,要我去金陵,则吴主须得立我为后。”这个条件,即便朝中大臣,也是赞同的。她以公主之尊,自然不能为人妾室,哪怕对方是一国之君。二来她与吴主结发,以情理论,要个皇后不为过。
“那敢情好,我先恭喜三娘母仪天下。”
嘉敏又打了他一下:“我让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