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些改变,如同海浪亲吻礁石,慢慢有了不同的形状——如同几年前反复叮嘱的只是保重身体,眼下却告诉她,要是体力足够奔跑,还可以试试攀爬。
“是不是太沉重了?我随便说说,你就随便听听。关键要沉得住气。”
沉得住气。
陶禧脑中浮现的,是江浸夜立在工作台前洗画的模样。
“谢谢师兄。”
“别客气,你不要嫌我像个老人家就好了。”
“怎么会。”见惯他学究的做派,陶禧粲然一笑,和他打趣,“小陶从心里感谢师兄的谆谆教诲。”
前方就是餐厅,挨挨挤挤的,似乎进出都困难。
同事们相继步入,林知吾却停了下来,“小陶确实是个结婚的好对象。”
陶禧:“……”
“我也希望你能嫁给我,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没办法实现了。”
“可是……”
陶禧困惑,说比谁都希望她和江浸夜顺利的,不正是林知吾吗?
“这就是人的矛盾之处,我能接受和不爱的人结婚,却对爱的人死心。”他脸上漫过一种悲哀的情绪。
“本来回国前,父母和我说起这件事,我同意了。后来想想,对你很不公平。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师兄,你
昨晚接到陈小姐了吗?”
“接到了。”
“那她没事吧?”
林知吾神情有一瞬的凝固,摇头说:“没事。”
“你刚才说爱的人,是她吗?”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陶禧,落寞地笑了笑,径直走进餐厅,留给她一个镀满阳光的背影。
看样子,他不愿提。
陶禧想起陈烟岚化浓妆穿吊带裙,手指夹烟的模样,怎么都没办法和林师兄联系起来。
餐厅里,容澜凭借一己之力占到一张大餐桌,七个人顿时有了着落。
大家纷纷落座,无不对她刮目相看。
陶禧正要坐进林知吾身侧的空位,容澜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到自己那边,塞进一张塑料高脚椅,桌面上的餐盘也跟着挪动。
“陶禧我们一起坐!”由始至终,她没瞧一眼林知吾。
陶禧无措地看向师兄。
林知吾莞尔,朝她点头,示意不要紧。
其他人看到了,纷纷起哄:“容澜,你这就不厚道了,大家都一个公司的,人家好歹还是师兄妹。”
容澜理直气壮地挺胸,说:“作为陶禧的迷妹,我要好好守护她!”
“切!”得来一阵嘘声。
林知吾不以为意地给陶禧递筷子,说:“小陶,既然你下周要做汇报,今晚留下加班吧。”
陶禧接过来,愉快地应声:“好。”
晚上预计加班到十点,反正坐地铁不过十五分钟。
27度的空调房,瓷杯里茶叶熨帖地舒展,杯沿上方袅袅娜娜的清香热气一路曲折,钻进陶禧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