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也没有心情去看电视了。
直到快熄灯时,才一哄而散。
这天,王慧珍在家里忙着准备年货,并没有参加这场聚会。
本来,她与沪上知青接触得就不多。
外面,大多是田根宝在联络着。而她呢,除了与杨淑芬家有点来往之后,在沪上知青中就像个局外人一般。
所以,当杨淑芬带着小龙港来串门,提到知青返城的消息时,吃了一惊。
可随后又平静了下来。
她家的情况,她自己最清楚。
父亲已经退居二线了,小妈没有出去工作过,也就不存在着顶替条件。当然,即便存在,也轮不到她来享受。
而老田家的情况,也不大可能。
他爸爸在码头上工作,妈妈是个家属,弟弟妹妹还在街道工厂里等着。这一回去,就是在和弟弟妹妹们抢饭碗,按照老田的性子估计也下不了决心。
黎元元和小龙港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到了那个返城消息。
她意识到,随着一场变革的开始,另外一股风潮也应运而生了——那就是知青返城潮。这股浪潮持续了好几年,最后才算稳定下来。
当年,她的爷爷奶奶就是第三批返城的。
他们抛下了边疆的一切,义无反顾地回到了城里。可回去后,却发现城市早就变了,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在那里,他们居无定所,就像一个过客,受尽了白眼。
在城市里辗转漂泊了整整十年,才算稳定下来。
那时,记忆里是对边疆满满的怀念,就像在怀念自己的青春和初恋。
这种纠结和矛盾一直伴随着他们,直到重新回到那里,再次看到边疆的蓝天白云,才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除夕这天中午,邓铭拎着旅行包,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家。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穿着一身草绿色棉大衣的邓铭,一进门就大声喊道。邓萧、邓原和邓虹听到动静,立马从里屋蹦了出来,围着大哥问长问短。
邓舒平和肖玉华见到儿子,提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一点。
最近,从收音机里不断播报的消息,令人嗅到了一丝异样。作为军属家庭,对这种异样格外敏感,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现在看到儿子,觉得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可接着,又听到邓铭说他在家里只能呆一周,随后就要返校。
“这么快就要走啊?”肖玉华的心又提了起来,邓舒平也一脸紧张地看着儿子。
“妈妈,爸爸,不用担心,儿子学得是无线电技术,又不是作战指挥……”邓铭宽慰道。
当初,他是想报“作战指挥专业”来着,可惜那个专业的学员都是从连队里直接提拔上来的,要求具有一定的实践经验,像他这样的根本就不够格。
邓舒平和肖玉华一想也是。
即便赶赴西南边陲,也轮不到在校学生吧?
“爸爸,妈妈,听说场部的许大哥要调走了?”邓铭不禁问道。“嗯,我们也听说了,好像春节过后就要走了……”邓医生点了点头。
这次回来,许干事又帮邓铭安排了车子。
可惜那人要调走了,等到邓铭返校时,就不像回来时那么好运了。
邓萧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得知许大哥即将离开的消息,也有些不舍。
他想起去年夏天,去海子边游玩的情景。
那一切都是许大哥安排的。
可现在他就要走了。
元元恐怕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