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定邦的眸子猩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晋元帝挡住了大半的刀剑。
“保护将军!”这是晋元帝听见的,最后一句方定邦说的话。
有几个士兵赶紧跟了上来,追着晋元帝的马。
晋元帝有一只胳膊受了伤,那马又被扎了一下,跑得飞快,他抓不住缰绳,只能俯下身去,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死死地抱着马脖子。
也幸亏是这样,后头那些朝他射过来的冷箭,基本都落了空。
那些士兵有好几个都落在了后头,和那些跟上来的南宋士兵厮杀着,希望能给晋元帝争夺一点逃跑的时间。
他们在
心底里相信,只要晋元帝还活着,晋国就有希望。
风从晋元帝耳旁呼啸而过,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强烈的颠簸让晋元帝肩上的伤越来越疼,几乎疼到了感知不到疼的地步。
身边那些士兵,什么时候被全部落下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上跌落下来的,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他醒来的时候,自己的马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草。
看见他醒了,那马还缓慢地踱了过来,打了个响鼻,许是屁股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马虽然跟了晋元帝很久,此刻却不敢过来亲近他。
遥远的战场上火光冲天。
晋元帝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他几乎不敢想,那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副情景。
“走。”晋元帝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伤,勉强忍着痛爬到了马背上,轻轻拽了拽缰绳。
战马带着晋元帝又重新往战场走去。
半路晋元帝还下来了一回,从一个死去了的南宋的士兵身上扒下来了一套衣服,胡乱地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凡是他走过去的地方,全都是死尸。
晋元帝觉得自己的眼睛生疼。
一开始,战马还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可是后来,就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尸体的身上。
这么一番颠簸下来,晋元帝身上的伤又重了一些,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好像马上就要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晋元帝死死地咬住了下唇,血腥气入口,他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