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远看来,誓言就是誓言可能他就是这样一个执拗的人,认定的东西,不喜欢半途放弃。
所以哪怕是“缺席完婚”,只要是能知道彼此的心意都没有发生过转移,他都是愿意的。
但是,总要让他见上师兄一面,好确定一下彼此的心意从无转移吧?
“远之”
明远刚刚迈出开封铁塔,耳畔就想起这样一个声音熟悉的称呼。
明远差点儿就自行脑补:这一声喊的是“小远”。
但一回神,明远发现亲自来开封铁塔下找人的是王。
“元泽兄怎么来这里找我了?”
王一脸喜气洋洋的,这名将满二十九岁的青年才俊满面笑容地道:“远之,快随我去踏秋。”
“踏秋?”明远天生就不愿错过任何好玩的事,连忙问,“去哪里?”
他倒是忘了问王,怎么打听到他在这开宝寺铁塔上,一路寻到这里的。
“走,去了就知道!”
王一挽明远的手臂,拉着他就往开宝寺外去。寺外,两家的长随都已经备好了马,待王与明远上马,就能立时出发。
明远便紧随王,一路穿街过巷,向城西南方向过去。
待到行得近了,明远忽然醒悟:“是金明池?”
王欢喜地承认:“对,就是金明池。”
金明池位于汴京城外,与琼林苑隔街相望,原本是开凿用来训练水师的。但近些年来,这里的“水师操练”表演性质渐渐多于实战演练,而金明池也在每年春季时向士庶开放,供汴京百姓随意游玩。
但那是春季
如今的金明池附近十分清净,笔直的林荫道上,金黄色的落叶如同片片金箔,铺洒满地,美景如画,却既无人打扫,也不见多余的脚印。
究竟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节前来金明池“踏秋”?
明远想到这里,稍稍一勒马缰,偏头看向王。
王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回头向他笑道:“远之快些,莫让大家都等急了。”
明远催了催座下马匹,赶上几步,紧跟着王,从金明池北面入园,来到水边。
王一跃下马,明远心知就里,也亦步亦趋,有样学样。
水边已经出现了数名穿着金甲的卫士,另有一人穿着粉绿色的袍服,戴着鞘翅幞头,挺胸凸肚地站在一座虹桥跟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明远远远地望见此人,只觉得他身材高壮,面貌五官生得颇为庄严,颏下甚至还有稀稀落落的几枚胡须,却又是这般服饰。让明远一时闹不清,眼前这人到底是宫中禁卫,还是内侍。
“童供奉!”
王见状,上前打了一个招呼。
明远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到底也还是个太监。
只见那名姓童的太监点了点头,一开口便声如洪钟:“王侍讲,请入内吧!”
王便脚步轻快地带着明远越过了那道虹桥。虹桥将两人引向金明池正中的五座殿宇一座大殿中坐于浮岛中央,四周四座辅殿环绕。
明远顿时苦笑道:“元泽,你这是带我到哪里来‘踏秋’了?”
王见到他这副表情,一时也忍俊不禁,压低了声音笑道:“远之啊远之,没想到你也会露出这等没见过世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