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歌说道:“军中禁止饮酒,是因为每一个兵士都要保持最清醒的头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我等下就要去营中报到,在这里喝,和在营里喝,有何区别?况且,现在是特殊时期。”
他顿了顿,说道:“现今大晋王朝与魅国数十万联军就驻扎在阳关十里开外,虎视眈眈,特殊时期,又怎敢乱饮酒?”
他侧头看向恢复年轻的老板娘,笑道:“嫂子,若是有好茶,不妨给我泡上两壶,一来,以茶代酒,陪我哥喝两杯,二来,让我提提神,清醒清醒!”
老板娘轻轻一笑,脸上露出年轻的红晕,向着后厨走去。
不多时,便端了两壶茶上来,茶壶是古铜茶壶,只是短嘴儿,饮茶的茶具并不讲究,而是粗犷的大碗,只是比那喝酒的碗小了少许。
萧九歌与客栈老板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吃着十分可口的小菜,品尝着这大漠异域的特殊风味儿,听着客栈老板再讲着他曾经的往事,曾经的豪情壮志,曾经的热血沸腾,曾经的铁马金戈。
那一晚,萧九歌不止听了一遍这样的故事。
老板娘轻声啐了一口,说道:“你十六岁半入伍,不到十七岁半就因伤回家了,就那点事情,反反复复讲了好多遍,你也不怕恩公烦!”
老板娘是个勤快的女人,就算是变得年轻了,肤白了,肤嫩了,还是那样勤快,说完,转身就走,去那边抹桌子,扫地,一转身又入了后厨,也不知道又在忙些什么。
其实,大多数人,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定然是十分幸福的。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
等客栈老板娘走去了,客栈老板才悄声嘀咕了两句,在这种小事情上,其实算是一种幸福,他又如何忍心去反驳他的妻子呢,何况是那么好的一个妻子?
他脸红了红,看向萧九歌,说道:“恩公,我真的重复了很多遍吗?”
萧九歌笑了笑,说道:“没有,没有!”
他拿起那古旧的黄铜茶壶,给自己轻轻满了一碗茶,一大碗茶,里面有茶叶流出,看那沉浮,看那叶子,其实不算是特别好的茶,但他此时此刻,就觉得这茶是好茶,而且是极好极好的茶。
他默默地拿起那粗糙的大碗,如用了茶杯一样,放在唇上,慢慢地抿着,他不是在品茶,而是在想,正是有了无数将士征战沙场,昼夜守卫在边疆,镇守着这片可爱可亲的土地,才会有如客栈老板和老板娘那幸福的琐事。
正是有了像月风那样的老兵存在,才守住了边荒。
正是有了他父亲那样的人,正是有了像他伯父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