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想以功德成小仙,自晓得世人功过与身边人息息相关,就譬如猪八戒与高十二郎,前者为后者长工,后者既是他的主家,长工作恶,就要承担连带责任。
放世间,纵着豪奴的大家公子,也会被百姓吐口唾沫,放在因果簿上,猪八戒吃妖怪、吃人,难免对十二郎没好处。
他又想:这妖要是再邪恶点,做恶事时打着十二郎的名号,那就更不得了了啊!不成不成,一定要告诉十二郎,让他提高警惕。
如此想着的白仙,压根记不起猪八戒小心翼翼给他送供奉的原因,不就是想堵住他的嘴,不让高长松知道吗?
猪八戒却没想过,他的白兄弟,这名受害人,压根没想起自己也是十二郎麾下的,正是他的异常举动暴露了自己。
……
高长松接到一封信。
是从乌斯藏来的。
他本以为是于四娘或者其他管事、管事娘子写的,谁知字属于干练的于四娘,口吻却是软绵绵、慢腾腾的白仙体。
高长松看后都震惊了。
恰好钟离推门进来,见高长松眉毛挑得都快飞起来了,瞥一眼信纸道:“出了什么事?”
“猪刚鬣……”高长松欲言又止,“我不知该不该信。”
“什么?”
高长松干脆把信递过去道:“你还是看看吧。”
钟离一目十行地看完,也惊了:“不至于吧,只听说过妖怪吃人,没听说过妖怪吃妖怪啊。”
他说:“这得造多少杀孽啊。”
高长松认为钟离说得不对:“你这话说的,杀人是造孽,杀妖怪是功德,所以吃妖怪,那也是功德。”他举了另外一个例子,“你看天庭的童子,下凡投妖胎后也吃人,猪刚鬣是天蓬元帅,以前不还是吃人过活吗?”
“他吃猪,都比吃妖怪来得残暴。”
那可是同族!
钟离被高长松说服了,他点点头道:“有理。”
高长松犹豫道:“那是管还是不管。”
钟离说:“哪怕管也不是你管,他已经独立山头,就不是长工了,陈玄奘若看不顺眼他的做派,自然会镇压,不需我们说什么。”
又说:“不过如此看,乌斯藏是是非之地啊,过段时间还得去高老庄上看顾一下,免得庄上的妖怪、白仙等被拉下水。”
高长松点点头,铺平白纸,开始给白仙写回信,大意是不用担心,过段时间他会回来跟猪八戒“谈谈”,给他们撑腰。
写完后他问钟离道:“玄奘法师走了没?”
他没具体算时间,只觉水陆法会是最近结束,那按正常情况,西游记得开始了对吧?
钟离说:“说是休整两天,后日出行。”
他因高长松的缘故,高度关注西行一事。
就是……
“我观玄奘法师,似准备轻装上阵,只带一行囊一匹马,三年内未必能往返天竺啊。”
他们正常走丝路的商队,都不会这么快。
高长松不以为然道:“军令状肯定是要立的,完不完成得了就另说了,只要他能回来就不算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