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何等人也。”

李斯: “此人出身于贵族世家,乃亡国宰相之子,祖父张开地,连任战国时亡国韩国三朝的宰相。父亲张平,亦继任韩国二朝的宰相。”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先前盯着赵高的暗卫呈上来的密报中,就提到此人。

嬴政当即让暗卫探查此人来历,但对方一直在淮阳求学,深得淮阳学子推崇,履历清清白白,似乎只是因为赵高发布的募集令,所以才前来咸阳。

本应该是赵高本人举荐,但赵高为了洗脱对方和自己的联系,动用人脉,将此人送往丞相府,自行举荐。

嬴政心下明晰,眼眸微动, “能令丞相如此称赞,想必此人确实才华出众,既然人都带来了,那就传唤此人到殿一见。”

“诺。”李斯领命后示意身后之人传唤。

“召学士张良上殿进谏!”

内侍的朗声在殿内响起,不消片刻,便有一人走进殿内,身姿挺直,只是眼眸微垂,并未直视帝王圣颜。

颇为懂得面圣礼仪,虽然行为间皆是谦恭,但嬴政能感觉到对方的不畏。

光是走姿,嬴政心下判断了个大概。

张良脚步不疾不徐,但此人很快就来到两人面前,恭敬地拱手向前,躬身道: “草民张良,见过陛下。”

不管对方身份如何,嬴政一向礼贤下士,抬手虚抬: “请起。”

张良再躬身, “谢陛下。”

当张良起身的时候,明澈的眼眸中不惧愈发明晰。

张良大方地站在原地,盯着嬴政下方的台阶,任由嬴政打量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来回。

半响,头顶上传来对方低哑的询问声。

“听闻学士智谋无双,朕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学士。”

张良拱手: “草民之幸。”

“大秦以农耕为基,(yuán,蝗虫)泛滥之时,粟粒未收,百姓无米可食,粮税空缴。敢问学士,朝廷该当如何?”

张良不假思索道: “回陛下。旱灾,洪灾,蝗灾,并称‘三大凶饥’。大秦律法严明,秦律有定:朝廷治灾不赈灾。”

“无偿发粮是国家赏赐,而灾民无功获赏,属于赏罚不明。为国家立功之士会被人看轻,民人事功之心会轻淡。”

“大秦现今治灾之法有三:一为依法自救。

灾区官府带领灾民前往未收灾的山林中垦荒自救。灾民辛苦劳作或外出狩猎,以此度过饥荒灾难。”

“二为以工代振。灾民自愿服役,以工获取粮食,劳动者一日三餐必饱。此法既不违背秦律,又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燃眉之急。”

“三为借粮缓税。官府给灾民借粮和缓税,给灾民提供粮食,但是灾后得归还足额的粮食,且承担一定的息(利息)。”

“三种赈灾之法都可以归结为一句话:有劳有得。在缓解灾的同时,也能避免百姓不劳获食,从而养成惰性。”

嬴政微微挑眉,没有应声,这是秦朝一直以来的政策,只要稍微有心,都能倒背如流,对方答出这些不足为奇。

倘若对方当真有才,后面的回答才尤为重要。

果不其然,张良话音一转。

“然而,依法自救一味索取现有资源,若山林逐渐稀疏,气候干燥,必定成黄沙之势。草民以为,官府农轻时期,可命人多植树木,预防黄地荒土增加。”

嬴政微微挑眉,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