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跪下,道:“陛下,奴才知道您心里不痛快,可有话您就说出来好了,别这么憋着啊。”
贺琮哈哈大笑,像只受伤的孤狼,他一伸手臂,往外一挥,道:“朕有什么可不痛快的?看见没?朕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要什么有什么,有什么不痛快的,嗯?”
方源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就算是皇帝又如何?他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随心所欲的。
贺琮嚎完了,颓然坐下,呆呆怔了半晌,才喃喃道:“方源,你说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成的?”
要方源说,女公子也没什么错,显然她和陛下是没指望了,还不许她做回她自己吗?她还肯托瑶仙公主给陛下带个话,若是她悄无声息的嫁了或是招赘了,陛下又能如何?
可这话不能说,方源还是劝:“女公子也是情非得已。”
“她有什么情非得已的?”
“这个……”方源道:“如瑶仙公主所说,女公子如今也是而立之年,确实年华老去,再不替自己打算,怕是后半生……”
“后半生如何?朕给她留了儿女的啊。她嫌少,朕把十个义子都留给她了。她三十又如何?便是七老八十,也不缺侍奉她的孝子贤孙。”
“……”方源真心觉得自己和陛下没法讲理。留多少儿女给女公子,有多少孝子贤孙,那和夫妻之情也没法比。
他只能讪笑道:“这个……女公子,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要不陛下……”
贺琮猛然瞪眼,道:“你闭嘴,闭嘴,给朕闭嘴。朕在她身上受的屈辱还少不成?都过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反悔醒悟之心,可见她心里根本没朕,即使现在朕有意把后位给她,你瞧她可有一点儿欢喜之情?她只会不稀罕、不屑的说‘草民不敢’。”
方源觉得,女公子十有八、九会真这样说。他也头疼,顾公子太骄傲,也太执拗,可陛下也不逊色,明明可以两个人好好说开的事,就非得谁也不开口,谁也不示弱,谁也不肯受这份委屈,最后落得个这样的结果,能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