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你还是不了解我啊。”方岩带着几分酒意:“我方岩虽然只是身份低微的小厮,但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人有恩于我,我绝不可拖累了他们。最多一死而已。”
“笨蛋!死起来容易的很!一死则不能复生!你的志向呢?报复呢?”
“都当成一场美梦吧。”方岩淡然说道:“既然事已至此,就算这场美梦做到了头,老鬼,不必劝我,我不会拖累别人。”
“木头!叫我怎么说你好。”小龟嘴里责备,但心里对方岩此举也是极为钦佩,钦佩他年纪不大,却有一副铁骨。
说来也怪,方岩刚刚听到狗娃带来的消息时,忧虑的宛若丢了魂一样,但自从跟萧岳喝了一场酒,却像是把什么都抛在脑后。人,最难面对的,便是一个死字,若是把生死置于不顾,那就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
方岩什么也不多想,每天照例到上武院修学,照例仔细听讲
,认真练武,狗娃看到他时,却总是忍不住眼圈发红。哭了几次,方岩就劝他道:“好弟弟,没有什么可哭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对我来说,建功立业自然是好的,不过即便死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死了之后,还能见到我爹爹跟娘亲。你要记住我的话,你萧哥哥是个坦荡君子,虽然脾气稍稍有些古怪,但心底是极好的,以后跟在他身边,你好好听话。”
“岩哥……”狗娃悲从心来,又是一阵痛哭。
每年的十月初六,是万世师表的文圣季子诞辰,不管是当今的汉威国,还是前朝大极国,甚或更早的乾元朝,都把这一天定为谢师节,意为天下学子拜谢师恩的日子。
上武院虽然主修兵法阵仗,但是每年十月初六,也跟天下的那些文院一样,过谢师节。整个上武院的座师,学子,在十月初六那一天欢聚一堂,每个学子都会备上一份礼物,答谢诸位座师一年以来的辛勤栽培。
上武院里平时管理不甚严格,因为都是些权贵家的公子哥,总不能动不动就打手心,因此一些懒散惯的学子,逃课不来的情况时有发生,不过,一旦到了谢师节这天,只要不是病的起不来,谁也不敢不来参加,所以,每年的这一天,倒是整个上武院人数最齐的时候。
杨度专门挑选这一天来拆穿方岩的身份,可谓用心歹毒,不但置方岩于死地,而且大大折损镇北候府的脸面。
“你们几个真是废物!”杨度面带不快,训斥几个跟班:“这么多天下来,连兔爷的来历都查不清楚!平时还一个个满嘴大话!”
“杨少爷,这也怪不得我们啊。”一个跟班委屈道:“那兔爷来到云京不久,我们只知道他在狮子胡同买下一座宅子,平时也不做什么营生,也很少跟外人打交道,而且他那府上的下人们都很有规矩,我们费尽力气,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
“照我看,兔爷估计是外地那家大财主的子弟,家里有几个闲钱而已。”
“屁话!有几个闲钱?当真只有几个闲钱的话,能找那些先天大武师来当随从?你以为天下间的财主都跟我们龙江候府一般?”杨度冷笑道:“不过,不管他是什么来历,在云京城,没人能盖得过我们候府!先不理会他,到了十月初六那天,一拆穿乡巴佬的身份,立即会有人来拿问。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跟兔爷计较。”
杨度说的也确实都是实话,龙江候虽然只是侯爵,但手里握有重病,而且受当今人皇器重,论起实权来,比那些公爵甚或郡王亲王都大的多。
“十月初六快到了,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
镇北候府后花园中。
方岩两只手掌闪烁着一层银色光芒,随手挥出,手掌便象是完全没入虚空,不见踪影,只有几道手指粗细的电芒,交响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