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红尘三部曲 彭建新 1569 字 2024-10-15

他很详细地对秀秀描绘了现任湖北督军栾耀祖在筹建工程上的态度。

“栾耀祖是个典型的鸦片烟鬼,一个不可救药的烟鬼!要是谈他还有么事值得我佩服,就一点,佩服他要钱一点都不躲躲藏藏,绝对是脸不泛红心不

慌。真是,真是,你冇看到哇,说起钱来,比他爹娘还亲些哪!”

真正的竞技手,是渴望公平竞争,渴望强有力竞争对手的。刘宗祥永远忘不了张之洞。张之洞也给过他便宜。但作为治理一方的政府大员,张之洞利用他刘宗祥的经营操作,也为自己树立了政绩卓著的形象。与张之洞合作做的几笔生意,生意双方,都不折本,都赚了。

越是回想张之洞,刘宗祥就越是瞧不起栾耀祖。

栾耀祖没有张之洞那么多的雅兴爱好,也没有张之洞那么多的名士行径。他的爱好只有一样,就是搞钱;他的嗜好也只有一样,就是鸦片。

“宗祥哥,事情这么顺利,该不会是个笼子吧?莫怪我多心哪,事情太顺了,我总要多想一下子的。你想唦,省城那边,你是有对头的咧。”汉口话的“做笼子”,与北方话设圈套、设陷阱之类,有异曲同工之妙。

秀秀没有对栾耀祖多加评论。她考虑的是生意场上的常规:只有错买的,没有错卖的。不讨价还价的商家,多半有阴谋。

“噢,我明白了,你说的是那个将军团的牟兴国哪。不行了,不行了。这个人在前任督军跟前还有点灵,那是民国才开张唦,对这些真的假的将军,还有一点忌惮。现在,哪个还把当年的辛亥元勋当回事唦?牟先生晓得自己已是一盘端不上台面的狗肉,也冷了仕进的心,专门从商赚正经钱去了。秀哇,这回我看不出有么笼子。你想唦,历来都是这样,为小利争的人,绝无大谋。”

“未必姓栾的堂堂督军,比穆勉之这样的人都不如?我看你对姓穆的,还是蛮防备的咧。”

砸了博艺轩之后,秀秀才彻底搞清白,博艺轩是穆勉之卵翼下的一处黑窝子。一旦晓得了这层关系,对穆勉之,对社会上发生的闹过去闹过来的事,秀秀就特别关心,对送儿子出国,就特别急切。

“这倒被你说准了。栾督军在领兵打仗上,或许还有几刷子。但在斗小计,耍奸猾,弄流氓手段上,穆勉之绝对是成了精的高手。对穆勉之,还有张腊狗,你我,真还不能马虎!”

夜已深,刚才还炽焰烁人的这盆炭火,已经显出乌红的衰色。四官殿码头外的江面上,一阵汽笛声,经浓浓夜色的过滤,淡了几分粗犷,浓了几许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