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么发愁的事?”小月窃窃地问。
“没有哇,你咧?”刘汉柏觉得更躁了。
“我?冇得么事呀……”小月终于抬起头,瞄了刘汉柏一眼。
天上有一层薄薄的云翳。乳白色的云翳太殷勤,椭圆的月往往走不几步,素绢帛样的云巾就赶忙在她的脸上揩一把。
天上的月,脸色莹白,地上的小月,脸色莹白。
“小月,月亮真光洁,摸上去,不晓得是冷的呢,还是热的?”
“肯定是热的咧……”
“么样会是热的咧?照到身上一点热气都冇得咧。”
“不热,么样会这么亮咧?”
“要是能摸一下,就晓得了……”
“你摸唦,只要你摸得到。”
“汉柏,你几坏哟!留洋,留洋,冇看到有么事洋,就是流了……”
李汉江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样地,绕过汉柏和小月,沿着刘园曲曲折折的围墙,踏着零零碎碎的月影,朝园后头走。越是接近园后门,地势也就越空阔。后湖的风,夹着潮湿的水腥气,悠悠地荡过来了。哦,真好,噢,快哉,风也!
李汉江干脆敞开了衣襟,暗自称快。
“老兔寒蟾泣天色,云楼半开壁斜白。玉轮轧露湿团光,鸾佩相逢桂香陌。清水黄尘三山下,变更千年如走马。遥看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
“噫?噢!蝶儿!蝶儿!”
李汉江觉得自己是在高呼,实际上,他听到的,只是自己心的狂跳声。他觉得自己是在飞奔,实际上,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只是眼珠子一阵潮润,喉头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