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家是不是肚子胀闷,胸口发憋,太阳窝子胀疼哪?是不是还有些恶冷?”罗英一边问,一边准备开方子。
“是的咧,您家!您家真是神医!这些时,她就是肚子胀疼,又冇吃坏么东西。都是吃一样的东西,我就蛮好。”对罗英的诊断,王利发很佩服。
岁月催人老。年轻时章就头发稀疏的王利发,如今六十好几了。还肯留在头上的头发,虽然忠诚可嘉,但也屈指可数。黄褐色的秃头皮上,冷冷清清的几根白毛。王利发摸了摸自己这张剔不出二两肉来的瘦脸:“您家看她唦,脸上还有红似白的,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您家看我唦,瘦得像匹饿狗子,病还就是不找我!巧巧的姆妈生巧巧,您家看巧不巧!”
“伢的个爹叻,你几啰粘哪!听医生说唦!么样您家就像个鸦雀样的,不停地喳咧?”武汉人批评人说话啰嗦为“啰粘”。王玉霞白了丈夫一眼。她认为,既然来找医生看病,就应该让医生多说,把病看透说透,才好对症下药。身上心里不舒服了好久,就是舍不得钱。早就听说这里有个蛮好的女医生,好容易来了,不听她的,不是个苕?这个王利发,平常像是冇得这多话,到不该他说话的时候咧,倒不晓得几多的话!
“不要紧的咧,您家,她您家这个病哪,不是吃坏了东西,一来咧,受了些寒,二来咧,是心里郁闷,我们医家叫情志不畅。内火出不来,外寒卸不动,就是心里憋不过。我给您家开个方子,您家咧,有么事,这年月么,心里也放宽些。”
罗英一边开处方,一边劝慰王利发夫妇俩。
“是的咧,是的咧您家!嗨呀,您家真是神医!要不是人家传说,真还不敢信。您家这年轻的个姑娘伢,诊病不晓得几神!是的唦您家,我的个婆婆噢,就是心里有事唦,别的不说,就是记着她的个儿……”王利发有些瘪的嘴,匆匆开阖着。他是由衷地佩服罗英的医术。
“你看你,看你,又啰粘起来了啵,又啰粘起来了啵!”王玉霞赶忙制止丈夫。儿子陆小山是干大事的人,如今,这里是日本人的天下,嘴巴这么岔,危险噢!人心隔肚皮,晓得哪个是好人还是拐人咧?这个老家伙,一老哇,真是老糊涂了噢。
王玉霞真的有点动怒了。
听王玉霞的语气很不耐烦,罗英不由停下开方子的笔,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她看到了门口的吴诚。
“看病啵?您家进来唦!已经跟她您家看完了。”
“您家们好走哇!您家哪里不舒服咧?”罗英把王玉霞夫妇送到门口,转过身来,问已经进
门的吴诚。
脸上略微有些汗迹,这是急匆匆赶路的结果。面色正常,就是神色有些焦虑。身板正直,高大魁梧,沉稳中透出些英气。
这人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难道是为家人来问病求药的?
“您家是……姓罗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