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每逢新皇登基之类的大事,朝廷有可能会加开恩科,可是谁能告诉她,这制科又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她不知道制科是什么,可是村子里有个人是肯定知道的。她翻出自己的存钱罐,取了几十文钱,切了半条自家做的卤肉,又去杂货铺打了两斤酒,就去了族祠边上的学堂找罗白翰去了。
罗白翰这两年只在学堂里教村子里的几个顽童认几个字,他素来是个心高气傲,如今因为跛了脚,只能窝在这么个简陋的草堂里当个穷教书先生,心里多少有些愤懑,于是越发把那几两酒看得重了,整日里除了教课的时候是清醒的,多半时候都泡在酒坛子里。罗老头看不习惯他那副惫懒样,将他每月得的束修都收了起来,让他媳妇攒着,算起来,罗白翰已经有好几个月不曾沾得一滴酒水了。
罗天都拎着酒坛子和下酒菜来找他,向他打听制科的事,他先是“咕哝咕哝”灌了一口酒,过了一把酒瘾之后,才一抹嘴,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制科就是特科,那得由圣上下诏方能举行,主要就是为了为朝廷选拔各种济世治国的人才。”
“做官不是考进士吗?那跟考进士有什么不同?”罗天都越发迷糊了。
啧!这年代考个试都有这么多讲究。光是常科那些五花八门的科目就让她大开眼界了,这会儿又蹦出个特科。
罗白翰哪怕不能科考了,但是骨子里还是有
种自己是读书人的优越感的,就很有些骄傲地道:“进士科乃是常科,天下士子多半都想谋个进士出身,特科虽然不考进士,但是特科出身和进士科出身一样,也是出来就能做官的。”
“哦。”罗天都听了半天,也只明白考制科不用考进士就能做官,考了进士做了官的,还能考制科来升官。
罗白翰急着喝酒,就挥了挥衣袖,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别说你是一个姑娘家不能参加科考,就算你是个小子,没有公卿推荐,这考制科你也一样考不了。没事快点回去吧,别耽误我喝酒了。”
罗天都也不想跟个酒鬼呆在一块,“嗯”了一声,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罗白翰抱着酒坛子灌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二叔,天冷了,这草堂里冷,你也不要喝久了,早些回去吧。”
罗白翰不耐烦地打断她:“我知道了,我一个大人还用得着你来管,你快些回去,莫要罗哩叭嗦的惹人生厌。”
罗天都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回家叫程青给罗白翰送了两捆柴过去。那草堂只是简单搭成的,又没彻炕,冬天冷得要命。真不明白罗白翰怎么整日就坐在那草堂里也不愿意回去。
到了次年正月,国孝过去,朝廷果然下旨,于五月开大科,用以选拔各类卓越之士,为朝廷招收非常之才。
七月初的时候,罗天都正在家里和罗名都念书,忽然听得外头一路敲锣打鼓的,就问方氏:“娘,这谁家办喜事啊?”
方氏就道:“我出去看看,叫他们去远处敲锣去,省得打扰了你念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