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在脸上堆出一抹笑,小心翼翼地赔罪道:“卫大人,实在抱歉,小的有眼无珠,这才惊着了卫大人,卫大人大人有大量,还请见谅。”
卫缺看也没看他,只盯着他身后一身素布男装的罗天都,拧起了眉。
罗天都可不想被他挡道,探出了半个身子,虚抱了一拳,道:“今日冲撞了卫大人,实乃抱歉,改日再登门给大人陪罪。”她见着卫缺也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是知道卫缺身有暗疾的秘密的,若卫缺真是传闻中那等飞扬跋扈,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只怕杀她灭口这样的事也是做得出来的,如今她只是暗自祈祷卫缺当日晕迷糊了,不记得她。
卫缺扫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开口了:“何事惊慌?”
“这……”子书看了看罗天都,有些犹豫。
罗天都却不想在路上再耽搁,直言道:“我爹出了事,我急着去看他。”识相的就快让开。
卫缺一挑眉,轻啸一声,片刻就听到有马蹄声传来,不一会儿,便有一匹通体乌黑发亮的骏马,从西边奔了过来,直到卫缺身边才扬了扬蹄子停下来。
卫缺将罗天都一把提起,往马背上一扔,然后一个飞纵,也骑上马背,轻夹马腹,那马便撒开四肢,飞快地朝前奔了起来。
子书惊得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卫缺挟持了罗天都跑远,好半天才回过神,撒开脚丫子跟在后头追,边追边喊道:“哎,卫大人,你快放了我家小娘……公子……
…”
卫缺那马可是塞北进贡来的千里良驹,哪里是子书靠两条腿就追得上的,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只留下子书一个站在大街上,瞪大了眼,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惨矣!卫大人把小娘子抓走了。子书抓着头发,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是趁着这事无人知道赶紧畏罪潜逃,还是回罗家告诉方氏这一噩耗。
原本内城是不许纵马的,只是今上宠信卫缺,特许了他有骑马的权利。于是今日上京内城的官民们便看见了十分惊奇的一幕,那个素来鸡肠鼠肚的都指挥史卫缺卫大人,光天化日之下,挟持了一个小少年,在闹市飞奔而过,不由都在心里默叹,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着了卫缺这个小心眼的杀胚。
罗天都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脑补成了不长眼得罪了卫缺的可怜虫,她被卫缺扔在马背上,面朝下,正颠得难受,忽然之间,眼前一暗,却是一件斗蓬披头盖脸地落了下来,正好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下可好了,她是彻底懵了,闹不清卫缺这是想杀人灭口呢还是想把她关起来折磨她。她正脑补着卫缺会怎么处置她时,只觉得那马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身上一轻,斗蓬被卫缺收了回去,眼前也恢复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