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春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哭了。想了想,也放下东西跟了她过去。一进屋子,果然韵秋趴在炕上咬着帕子哭。绘春赶忙坐过去劝她,“好妹妹,这是受了什么委屈了?你跟姐姐说说。”
绘春抬起满是眼泪的脸,扑倒她怀里,“姐姐,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绘春又安抚了半天功夫,韵秋才抽抽搭搭的说出了原委。原来,韵秋她老娘病重,请去的乡下郎中说操劳过甚,又因为想念韵秋心情抑郁,熬不了多久了。她老娘说若不能把女儿赎回去,就是死了到地下也没有颜面见早死的老头子,硬是逼着儿子媳妇砸锅卖铁也要凑够赎身的银子。今天她哥哥来就是说这件事的,说过两天把刚收上来的麦子给卖了就能凑够当时卖身的三十两银子了。
韵秋想到老娘想她都快哭瞎了双眼就想回家尽孝,可她卖的是死契,没有主家恩典是不能赎身的。还有就是,她被卖到赵府整整八年了,这里就是她的家,她也舍不得离开小姐的身边。更何况,小姐就要嫁到官宦人家了,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自己这个时候离开主子,那就是不忠啊。一边是生养自己且时日不多的老娘,一边是对自己情同姐妹的小姐,韵秋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边韵秋又哭着对绘春讲,“我该怎么办啊。我老娘可怜啊,可我要是离开了小姐那就是背主了,岂不是连翠冬都不如了!”
绘春听出了门道,“怎么连翠冬都不如了?”
经绘春这么一问,韵秋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挥手摇头的,“没,没什么,我瞎说的。”
见韵秋支支吾吾,绘春哪里肯轻易掠过此事,眼睛一转,劝说她,“好妹妹,我知道你对小姐的忠心,也体谅你舍不得你老娘的孝心。要我说,咱们这样买来的奴仆,主子是要多少有多少,倒是亲娘老子只有一个。小姐向来心善,见不得苦难的人。要是你家里人真心来求,我再从旁边帮你敲敲边鼓,十有□小姐是准的,说不定连赎身的银子都给你免了!”
韵秋惊喜,“姐姐此话当真?”
绘春用手指点她的眉头笑道,“傻丫头,姐姐这些许脸面,小姐还是给的。”
不等韵秋开口又感慨道,“我也不比凉夏那样的家生子,要是有亲娘老子愿意来赎身,我倒也想回去呢!”
她一向严谨惯了,轻易不肯说出这让人嚼舌头的话,又接着转口道,“瞧我,怎么说些该打嘴巴的话,我家里哪里还有人啊!夫人把我给了大小姐,就是让我赔大小姐一辈子的意思,这份信任与恩情,我可是要感念一辈子的,怎么着都是要和大小姐一处的。我这是为妹妹你高兴过头了!”
韵秋忙说,“都是姐姐心善!”
绘春接话,“我知道妹妹你是个老实的,只怕有些人心里太过活泛了!”
韵秋一副为难的样子,紧紧地捏着帕子不吭声,绘春也有耐心地等她开口。
几经犹豫,韵秋终于下定了决心,附在绘春耳边说了一番话。
绘春讶然,“这些可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