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笑了,“还不是在她家做活的时候看对眼了。那时候王翠花刚嫁了第三个女儿,就要拆了草房给儿子盖青瓦房了,找的就是你大哥他们这班子泥巴匠。”
韵秋接话,“大哥也没看走眼,嫂子还真是好性的。”
林氏又开始叹气了,“就是太好性了,虽说啥都听你大哥的,对娘和全哥儿都好,可也实在太没主意了。每回她娘来家里找事,她都避到西里间不敢出来。”
韵秋安慰林氏,“好歹嫂子不偏向她娘。”
林氏也笑了,“可不是,泥菩萨还有三分气性呢!做这门亲的时候,咱家除了备了十斤猪肉、五斤粉条、两斤枣糕和一斤白糖四色礼,前前后后还出了三两多银子,可你嫂子出门子的时候,也只给穿了件半新的旧衣服,其余一根草都没给!再加上从小几次都被她打个半死,你嫂子心里面哪里还认她是个亲娘。”
韵秋不敢相信,“真的啊?”
林氏嗔她,“娘都几百十了还能骗你不成!你那时候托你哥给你嫂子带了个镯子,她捧着哭的跟什么似的,说她从小到大都没带过一件首饰,平时也稀罕的舍不得戴。可这回凑赎身钱,她二话没说就拿了出来。所以娘才做主让给她补一个。”
韵秋既心酸又感动,“娘,我都知道了。以后嫂子对我好,我也对她好。”
林氏开怀,“这就对了。娘也想明白了,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你嫂子要真是个心眼子多、斤斤计较的,那里肯安安生生一心一意地
跟咱们过日子。她要是撺掇了你大哥分家,咱娘三个哪里还有活路。从她嫁进来,看准了她的心性,娘可就一直把她当闺女疼的。”
韵秋拍马屁,“娘真是个好婆婆!”
想了想,又问,“平时王翠花都三不五时的来咱家闹啊?她怎知道大哥去接我了?”
林氏安慰她,“没事,这些年娘也算是经风历雨的人了,她就是来撒泼我也不怯她,当初可是她找上门来要结亲的。咱家人一开始就不惯她那毛病,只有井拔凉水和窝窝头,家里也没贵重物件能让她抢的。咱家住的又偏僻,每次都随她便的撒泼打滚,次数多了了她也就不怎么愿意来了。她这回是来闹着让你大哥去给她家干活的,凑巧知道了咱家卖了粮食要凑银子接你回来。”
想到王翠花下午的样子,韵秋止不住开心起来,“她要知道包袱里还有一大笔银子就从手心里面溜走了,还不跟剜了她的心一样,说不定今晚上心疼的谁都睡不着!”
母女俩小声说道到深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大早的,林氏从做饭的棚子里冲着东里间的窗子把她喊醒的。韵秋迷迷糊糊中的第一反应是,完了完了,睡过头了还怎么起当值!
等她反应过来睡的是自家的床,叫她起床的是自己亲娘的时候,放松的出了一口气,在床上幸福的滚了一下才起身。
韵秋不好意思了,自己是家里起的最晚的,连大宝都被刘氏喂着吃完了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