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多给二丫陪嫁个木板箱就脸上有光了不成?就算家里的钱全都给二丫做了陪嫁也肯定赶不上孟家的聘礼!咱量力而行尽心尽力地给二丫添置物件就行了,不必攀比那些虚头。”林氏倒是想得开,“反正孟家的聘礼到时候全给二丫带过去,咱们一样都不留。咱家啥样,孟家也清楚。人家难道是贪图嫁妆才娶了你妹子的?”
大郎不再反对,倒是想着是不是可以瞒着娘亲,冬天再进趟深山采药卖,好多换几两银子给二丫打件像样的首饰做陪嫁。
因为定亲的事情,韵秋都拖了好久没有进城了。
再有一个月左右可就要收秋了。那个时候家里要忙着掰包谷、拔落生的,肯定不得闲。正好最近也断断续续第做了不少的手工,韵秋就准备去趟县城。
现在正是煮苞谷棒子吃的时候,大郎撇了二十多个嫩玉米棒子给韵秋带上。家里又给郭氏带了不少自家种的菜,还有新晒出来的酱豆。
林氏还交代韵秋,让郭氏带着她去买些好缎子做嫁衣盖头啥的,这些针线活从现在起就要慢慢地准备起来了。
郭家带上韵秋也才三口人吃饭,哪里一下子就吃得完这么多苞谷棒子。再者,摘下来的嫩苞谷棒子就该当天吃,隔了夜啃起来就不好吃了。
郭氏就给几户老邻居每
家送了两三棒子,虽说不是啥值钱的稀罕玩意儿,多少也是个意思。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虽说是城里人,但人情往来和乡下也差不多。家里但凡有了一时吃不及的蔬菜瓜果的,也敲了邻居家的门送过去一点尝尝。邻里间有来有往的,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会一家有了难事儿百家来帮的。不还有句老祖宗的话儿,远亲不如紧邻呢!
出门去福庆斋之前,韵秋说了要顺便扯几尺红布做嫁衣啥的,让干娘帮她掌掌眼。
郭氏伸手帮韵秋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朵后面,“傻丫头,你只管自去福庆斋办你的事儿就成。买布的事儿先撇在一边,等晚上回来我再和你细说。”
韵秋一头雾水,不就是扯几尺红布吗,自家就是往贵里买,顶多也就是选了绸缎而已嘛。怎地到了干娘嘴里,还要等到晚上细细商量一番的样子?
可疑惑归疑惑,韵秋还是听话地独自去了福庆斋卖珠花。
吃罢晚饭,郭老头去外面巷子口与人吹闲逗闷子去了。
豆黄的油灯在昏暗的屋子里跳动,忽明忽灭的。
就这,也挡不住郭氏手里拿着的那团红色流溢出来的艳丽。上面还绣出翠绿的叶子托着黄中带粉的石榴果,寓示多子多孙的好兆头。
韵秋万万不曾料到,干娘竟然从箱子底小心翼翼地翻出了这样的一件嫁衣送给自己,“秋丫头,这件嫁衣,干娘我一直心心念念将来好留给闺女穿,可盼望了大半辈子,我硬是没能生出个一儿半女的。好在老天爷开恩,给我送了你这么个干女儿,总算能够了结了我的心愿!”说到后来,郭氏哽咽起来,不知道是被往事勾起了心中的无限悲痛还是终偿夙愿喜极而泣,慢慢地又大声哭了出来。
韵秋是震惊的不敢置信,干娘明明是有儿子的呀?那个干哥哥不是在京城里做小买卖吗?虽然素未谋面,但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啊!
韵秋搂着郭氏,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有些惊慌又有些笨拙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