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简单,----祖母果然是一有机会,就打算把何九儿娶入傅家的,自己只是稍稍伸出橄榄枝,便稳稳当当的接住了。
祖母让何九儿亲近自己,心思很简单,就是想让继母和嫡女搞好关系。哥哥和姐姐年纪都大了,懂事了,不是那么好笼络的,年幼的自己便成了首选。
----这样的婆婆,做为儿媳的母亲该是多么寒心啊。
简妈妈眉头微蹙,笑得有些僵硬,又问:“是么,都玩什么了?”
旁边的宋氏和宋妈妈,均是一脸提起心思等待的神色。
“好多,好多。”初盈尽量说得幼稚一些,不让自己的话露出破绽,掰着手指头一一数道:“有龙须糖、桂花糕,还有蜜糖果子。”顿了顿,“九姨问我喜欢吃什么,问娘亲喜欢吃什么,问爹爹喜欢吃什么……”
宋氏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眼角亦跳了跳。
初盈絮絮叨叨说得差不多,伸手要简妈妈抱她,“妈妈,我想出去玩儿。”
“带阿盈出去吧。”宋氏的眼神有些黯淡、有些寒冷,等到初盈出去了,方才轻轻倚在软枕上,自嘲一笑,“我这还没死呢,她们就开始惦记我的儿女了。”
宋妈妈怕她怒极攻心,忙劝道:“太太别动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便宜了那些小人?更趁了人家的心意?”
“我知道。”宋氏在经过最初的震怒之后,慢慢平静下来,“都怪我从前太糊涂,一门心思的去生闲气,害了自己,更是害了自己的儿女。”
近段日子,总想着自己嫁进傅家这么些年,伺候丈夫公婆无不尽心,结果却平白无故落了埋怨,还害得自己没有保住胎儿,不免有些伤怀。
现在想想,何苦为了婆婆的鲁钝伤心呢?婆婆又不是亲娘,贴不上也不奇怪,反正婆婆总有一天会老去,自己是守着丈夫和儿女过一辈子啊!
先头怎么
那么傻,为了不值得的事情白白伤心伤身?
前一世,宋氏没有人提醒往这方面想过,现在真是越想越心惊,----按照婆婆对何九儿的喜爱程度,只要自己一死,肯定是会促成两家结亲的!
万一自己真的就这么去了,留下几个儿女可怎么办?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更不用说婆婆看中了自家侄女,这个后娘如何惹得起?!
为了儿女,自己也该好好的活下去。
退一万步说,即便自己真的福薄命不长了,----那也决不能让何九儿进门!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给丈夫做继室,但绝对不能是何九儿!否则以婆婆偏心娘家的程度,自己的儿女何以还有立足之地?!
可是只要自己一死,婆婆肯定会促成这门亲事。
虽说自己现在想多活几年,好好的守着儿女们,但万一老天爷不给这个福气呢?遇事不能只往好的方面想,得多留个后手。
以婆婆那挑人的眼光,何九儿不是那么好嫁出去的。
而且婆婆既然存了那样的心,只怕就在等着……,想到此处,宋氏心里闪过一阵透骨的寒凉,从前的孝顺都是白费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彻底阻止何九儿嫁进傅家?
“太太?”宋妈妈小声唤道。
“没事,让我自己静一静。”宋氏神色淡淡,又吩咐道:“有点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过来。”身体多养好一分,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宋妈妈小心观察了几眼,见主母的确没事,方才出去吩咐人,很快又折身进来,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何九儿是个聪明人,----起先见傅母总是让自己陪着初盈,还有些奇怪,然而静下心来略想想,便渐渐明白过来。
第一反应是有些吃惊,继而不太高兴。
自己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凭什么要去给别人做续弦?!不过……,大表哥看起来倒是不错,年纪不大,乌纱帽却是不小,为人也是个斯文温和的。
只是哪又如何?嫡妻和续弦差了好大一台阶呢。
若是自己早生十几年,能够许给大表哥做嫡妻,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一门好亲事,现下未免有点迟了。
何九儿心里有些惋惜,又有一点不平。
那大表嫂宋氏的出身也不高,当初她嫁进傅家的时候,大表哥还只是一介白身,后来却是跟着享福了。
论出身、论容貌、论才情,自己并不输她半分,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些。
不免又想起前些日子的恼火事来,----若是大表嫂拦住了姑母,自己又怎么会去丢那个人?大表嫂只图自个儿一时松快,却苦了自己。
到底还是折了福,看那样子不像是养得住的。
何九儿在心里一番计较之后,既不能心甘情愿去做续弦,又觉得把机会白白让给别人有点可惜,因此私下又添了一层心事。
这日何三舅找了进来,找了女儿说道:“你大表哥替我寻了一所宅子,还不错,虽说只得两进两出,但咱们家人少也够住了。”喝了口茶,又道:“我准备下午过去办了文契,过几日就搬过去。”
“爹你哪儿来这么多银子?”何九儿吃惊道:“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京城的房子自不比小地方,便是两进也不便宜吧。”
何三舅咳了咳,“你大表哥借了一点,回头再还。”
何九儿对自家的家底是清楚的,明白父亲必定不止借了一点,至于什么时候还,将来也是一个未知数。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便不再问了。
“对了。”何三舅又道:“方才我见了你姑母,说是外头没人照顾,不如在这儿住着让人放心,不让你搬出去。”
何九儿的脸微微一红,“咱们家也有丫头婆子的,能有什么不方便?”
“我看还是住在你姑母家的好。”何三舅被姐姐暗示了一番,大抵明白了姐姐的想法,心里自是一百个赞成,今儿便是过来劝女儿的,“你娘不在了,我也不打算再续弦什么的,你一个姑娘家,身边总得有个妥当的人教导。”
何九儿听到“续弦”二字,脸色更不自在了。
何三舅也不好多说,又咳了咳,“反正……,你听你姑母的就是了。”见女儿闷声不说话,以为姑娘家害臊抹不开,“你姑母待娘家人从来最好,别不懂事!”
“爹……”何九儿有点逆反情绪,拉长了声调。
“我还不知道你?心比天高!”何三舅不是妇人,没有耐心细细的跟女儿说,见她迟疑,反倒训斥起来,“不就是想着,续弦不如元配的名声好听吗?人活在这世上,名声什么的都是虚的,捞着实惠了才最要紧。”
何九儿的脸更红了,微微扭头。
“比如你爹,当年一身傲骨守在那乡下破地方,几十年了,得了什么好处?要不是这次进京为官,这一辈子都算是白活了……”何三舅长篇大论的说了半晌,把自己半辈子的不平发泄一
通,然后道:“你以为给人做儿媳是好做的?若是在你姑母跟前,这辈子不知道少受多少气。”
这句话倒是打动了何九儿,----媳妇不好做,平日见得、听说的还少吗?若是嫁到别人家,必定是大半辈子在婆婆跟前煎熬,若是在傅家……,有姑母心疼自己,日子自然要好过的多。
何三舅又道:“你大表哥现今是正五品,将来还得再升一升,临老了,怎么也能让你挣个三品诰命夫人,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便是续弦也不辱没了你。”又道:“宋家那一位想挣,还没那个福气呢。”
何九儿撇了撇嘴,不情愿道:“便是我不计较,人家前面可是有嫡长子的。”
大侄儿只比自己小一岁,将来若是娶了媳妇,也跟自己差不多了多少,还得管自己叫娘,想想都觉得让人难为情。
最关键的是傅兆臣是嫡出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傅家产业的,----这门亲事便有些美中不足,打了折扣,即便做了傅家主母也少了些滋味儿。
“你懂什么?”何三舅不以为然,“他是嫡出,你将来的难道不是嫡出?身份上又不输分毫,若是能够多添两个,到时候还能多分几份家产呢?况且今后的事谁知道,那时候还不是你说了算!”
何九儿没有料到,父亲居然一门心思认定傅家了,----但是吃惊之余,仔细想想,父亲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傅兆臣是嫡长子不假,可自己生了儿子也是嫡子,生一个家产平分,生两个还能多占一份。再说自己又不是死人,难道不会在分家之前把东西捞够?谁会真的傻到公公正正的均分?
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不算吃亏了。
最要紧的是,既然父亲和姑母都认定拍板了,自己一个姑娘家,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呢?若是往好处想,这门亲事的确是自己沾了光,面子上虽然亏了点,里子可是得了大实惠的。
----宋氏凉薄损了自己的名声,这是她欠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被一个情节卡住了,折腾了几天,总算琢磨出个觉得合理的~~~
呃……,很快就要写到帅哥了,还是更喜欢jq啊~~
11、委屈(上)
何九儿落定了心思,待初盈比之从前多了不少耐心,加上初盈本身有心,两人相处的越发融洽。傅母越看越觉得高兴,认为这是一个培养“母女感情”的好机会,便以宋氏身体不好为由,时常将初盈留在身边。
宋氏既然明白了婆婆的心思,对她的这番举动更加寒心,唯一庆幸的是,自己醒悟的还不算晚,----不然就算白白的气死了,也是个屈死鬼。
私下费尽心思调理身体,对外露出的风声却是快要不行了。
一狠心,连丈夫和儿女们都暂且瞒住。
这天傅母又过来看望宋氏,顺带送初盈回来。
只见大儿媳脸色白里泛着黄,甚至连眼圈儿都发青了,整个人干瘦干瘦的,完全没有半点水润鲜活气儿,仿佛命不久矣。
再回头看看自家侄女,就好像那一把子水葱似的,新鲜水灵、年轻俏丽,越看越是爱不释手,----儿媳妇就得娶这样的,不然整天病怏怏的成什么样子?将来若是九儿嫁进了傅家,再添几个亲上加亲的大胖孙子,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宋氏见婆婆的眼神一阵暗、一阵明,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哪有看望病人如此不诚心的?来看人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何其敷衍了事。
继而视线落在何九儿身上,一身杏黄色的碎花半袖上衣,隐隐半痕葱绿的抹胸,下着月白色的长摆儒裙。头发挽做斜斜的堕马髻,衬得一张小脸宛若莲瓣,柳眉秀目、樱唇半点,既清雅又不失妩媚。
----看的出来,何九儿在打扮上头用过心的。
宋氏心底冷笑,----她们都是在等着自己死吗?以便早点腾出位子?想一想,真是叫自己心都凉透了。
“太太,该喝药了。”宋妈妈一脸苦瓜色,捧了药碗过来。
宋氏皱着眉头喝了,勉力笑道:“让娘担心了。”咳了咳,吩咐宋妈妈道:“请老太太和表姑娘去暖阁里坐,我这儿一股子药味儿。”
傅母见儿媳都病得这般憔悴了,还如此体贴自己,不免生出几分怜爱之心,摆了摆手,“不碍事,就是想过来陪你说说话儿。”
“说话我也没精神。”宋氏有些歉意,转脸看向何九儿,“正巧表妹来了,不知道最近闲不闲……”说长一点,都要喘两口气歇一歇,“有件事想麻烦表妹。”
何九儿是不愿意在这屋子呆的,----一股子药味儿不说,还弥漫着晦气,加之心里的那个念头作祟,见了宋氏不免有些心虚。
听见她说有事麻烦自己,倒像是临终托孤一般,心下犹如揣了一个小鹿似的,活蹦乱跳个不停,不自然道:“不知大表嫂有什么事?”
“织锦,去把那双鞋子拿出来。”宋氏倚在软枕上,上面绣着淡淡的紫菀花,衬得她的脸色越发青白,“你大侄子脚长得快,早先我给他做了
一双鞋子,谁知道……”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喘,“还没做完我就病了。”
傅母插话道:“你都病着这样了,少操心些吧。”
“当娘的,哪有不操心儿女的呢?”宋氏揉了揉胸口,接着道:“那双鞋子剩下的针线不多,要是表妹得空……,帮我收一收就好了。”又看向婆婆,“娘你是知道的,兆臣那孩子挑剔的很,我怕丫头们做不好……,糟蹋了东西。”
傅母正愁找不到机会,好让侄女笼络长孙的心,闻言忙道:“这算什么难事?莫说是你病着不得空,就算在平日,九儿是个做姨的,给大侄儿做算鞋子也应该。”扭头看向自家侄女,“且帮你嫂子一回吧。”
何九儿有一点小犹豫,----往将来想了想,等到自己嫁进了傅家,前头的子女还得管自己叫母亲,帮做双鞋子也不算什么。
因此扭扭捏捏了片刻,还是应了,“我的针线不好,只怕添丑了。”
“表妹这是臊我呢?”宋氏笑了笑,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若是你的针线都不叫好,那我的……”捂着嘴轻轻咳了咳,“只怕都不能见人了。”
----心底最后的那一点不确定,终于尘埃落地。
在辈分上头,何九儿是儿子的表姨没错。
可惜两人就相差一岁,男女有别,谁会不避嫌给这么大的侄儿做鞋子?何九儿若是没有做继室的心,没有拿自己当做继母来看,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
等人走了,宋氏想起婆婆那着急答应的模样,越想越难受,忍不住滚出泪来。
----何九儿不管怎样都罢了,到底是外人。
可是婆婆呢?自问嫁进傅家的这些年,没有一丝一毫不孝敬她的,总该攒下几分婆媳情分,却没想到……
宋妈妈在旁边劝道:“太太何苦为了那些人伤心?不值得。”
“我明白。”宋氏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都怨我从前人傻眼瞎,以为真心能用真心换,不料都是白费功夫。”
十几年如一日孝敬公婆,却比不上何家人的一根头发丝儿。
此时此刻,初盈正对着一盘桂花糕出神,----对于大人来说,自己是可以不用避讳的小不点儿,方才就在旁边玩儿,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很显然,母亲是在做最后的求证。
祖母逮着机会的隐隐窃喜,何九儿扭扭捏捏的思量,母亲的伤心和愤怒,整个事情已经明朗化了。
只是不知道,母亲会怎么处理这件麻烦事?有祖母在上头压着,何九儿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或许,自己应该再推波助澜一把。
初盈跑到宋氏的床边,从怀里摸出一方粉红色的手帕,其中一角绣了几朵漂亮的兰花,看的出来针线手艺还不错。
“这是……”
“娘你闻闻,香不香?”初盈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附耳道:“我悄悄拿的,九姨还不知道呢。”直起身子,“荷包好看,手帕也好看的,都送给母亲。”
宋氏突然板了脸,斥道:“谁让你乱拿东西的!”
宋妈妈忙道:“太太,盈姐儿年纪小不懂事。”
“年纪小也不行。”宋氏十分严厉,“若是这次纵容了她,不长记性,下回还指不定做点什么呢。”看向小女儿认真道:“不许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记住没有?”
初盈是知道母亲脾气的,假作委屈低了头,“知道了。”
宋妈妈道:“罢了,别吓坏了盈姐儿。”
“带阿盈出去玩儿罢。”宋氏这些日子凭着心念支撑,加上努力调养,身体已经好了不少,替小女儿掠了掠头发,“屋子里药气重的很,小孩子闻多了不舒服。”
初盈听得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再看向满面憔悴之色的母亲,即便心里知道她是在借病演戏,并没有真的病到这步田地,但是依然难过不已。
----母亲的心里实在是太苦了。
此时正值盛夏时节,院子外面一片生机勃勃、桃红柳绿,与屋子里的沉闷晦气形成鲜明对比,好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是外面风景再好,初盈都一样的无心欣赏。
宋妈妈抱了初盈出去,交给简妈妈,折身回来看向手帕,悄声道:“太太……,这东西倒是能派上用场。”
“不行!”宋氏断然否决,“我知道你的意思。”顿了顿,“一方手帕不值什么,何九儿未必会放在心上,但是如果因此出了事,她一定会疑心阿盈的。”摇了摇头,“我决不会拿着女儿去冒险,也不能让她沾了污秽的事!”
“那……”宋妈妈迟疑了一下,无奈道:“那只好再另外想法子了。”
转眼到了六月,初三这日是何三舅的生辰。
傅母想把何家的面子给撑起来,早嘱咐了两个儿子,务必多请一些宾客,一定要把场面办得热热闹闹的。
傅家两兄弟都是十分为难,----
何三舅不过是一个九品芝麻小官,在京城官场里都说不出口,又是新来乍到,哪有什么人会赶着来贺寿?只是母亲一门心思急切,少不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如今何三舅身边并无妻室,傅母又没有主母操持琐碎事,怕宴席办得不好,因此琢磨了几天,交待了二儿媳马氏全程代劳。
至于宋氏,因为病重自然不能亲自贺寿,连带初慧和初盈都没有去,为此傅母还叨咕了好几句,后来想着姑娘家去了也无用,这才作罢。
这天一大早,傅家的人就车马如龙的出了门。
走到半路时,正巧遇到一家酒馆楼上的客人拌嘴,几盆子热汤热菜,在一片惊呼声中落了下来!偏生不巧,正正砸在了何九儿坐的轿子顶上。
滴滴答答沾了半身的汤汁不说,更是吓得惊魂不定。
傅母在前面的得知了消息,恼火不已,赶紧让人去扶何九儿过来,到自己的马车上压压惊,心底暗呼晦气不已。
不料何九儿刚刚戴好帷帽下了车,那起打架的又从酒馆冲出,其中一个人还被打破了头,鲜血淋漓的,顿时吓得周围人群一连串的惊呼,四下胡乱躲避。
何九儿和两个丫头都吓坏了,赶紧往边上闪躲。
谁知迎面却差点一个龅牙瘦子撞上,那人一副胡子拉碴的落魄样,眼睛骨碌碌的乱转,一看就是街头无所事事的赖汉。
何九儿不知道那人在打什么主意,心下害怕的紧,赶紧躲到两个丫头后面。
旁边一个傅家的婆子鼓起胆子,上前斥道:“走开!走开!”
那赖汉嘻嘻一笑,居然一把夺了烟霞手里的包袱,然后趁着场面混乱,低头猫腰逃窜而去。
不远处傅家的管家瞧见了,大声斥道。“何人放肆?!”赶紧带了家丁过来,结果还是让那赖汉跑掉了。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打架的人早已不知踪影,好些小摊贩的摊子都掀翻了,四周被搞得一片狼藉。
何九儿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待到上了傅母的马车,方才稍稍回神,想起刚才那赖汉色迷迷的眼光,不由心里一阵反胃。
傅母气得直骂:“这都是一起什么混账?光天化日的就敢打架生事,还有没有王法了?”轻轻拍着侄女的后背,连连安抚,“别怕别怕,等下回去换身衣服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马上让何九儿做妾,初盈长大~~~(抱头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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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委屈(中)
马氏刚接手傅家的中馈事务,就赶上一场喜宴,想要显摆能力之余愈发勤谨,前前后后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