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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红妆1 薄慕颜 12677 字 2024-10-16

初芸解释了半天,见初盈心猿意马的,便泄了气,----这个妹妹到底是嫡出的,没吃过苦受过罪,不比自己懂事,给她抛了媚眼也是白搭。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在嫡母身上费点心思呢。

过了小半个时辰,严夫子方才走了进来,一板一眼的教几个女学生,见她们都认识略显欣慰,说道:“一个字写一篇小楷,明日交给我看。”说完,转身又出去了。

对于初盈来说,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上学时光了。

反正不能提前走,便让凝珠研了墨,认认真真开始写起小楷来,一直到六篇小楷都写完,又歇了会儿,外面才听到严夫子开口,“今日就讲到这里,回去吧。”

按照规矩,学生们得让夫子先走才能下学。

初盈趁着夫子出门的功夫,上前推开哥门,叫住傅兆昌,“三弟,你且等等。”又叫住叶兰舟,“叶哥哥,你也等等。”

外堂里有好些别家的孩子,猛地见到一个小姑娘,都觉得新奇,不免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傅兆昌上前挥了挥拳头,吼道:“看什么看?我四姐是你们看得起的吗?还不快点收拾包袱走人。”

“走咯!”对于那些半大的孩童来说,初盈不过是个小姑娘,又不是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听说是傅家小姐,便都没了兴致纷纷出门。

二房两个男丁都是庶子,兆荣、兆昌皆为丁姨娘所出,前几日兆荣染了风寒,最近便没有过来上学。

初盈扭脸看了一眼,叶兰舟一身淡蓝色的袍子边角,沾满了墨色痕迹,一看就是有人倒了墨汁在凳子上,不小心坐上去了。

“四姐。”傅兆昌眼珠转了转,嘟哝道:“你不会是来打抱不平的吧?”

“你还是先顾你自己吧。”初盈悠悠道:“回头祖父知道你欺负人,哼哼……,还欺负了别家的人,看你怎么收场。”

傅兆昌一怔,继而瞪向叶兰舟,“你小子敢告状?”

叶兰舟看出了初盈的意思,忙道:“罢了,我回去换一身便是。”

初盈却不答他,只道:“三弟,二哥的身量和兰舟差不多,你赶紧去拿身袍子来给人换了。”见他十分的不情愿,又抛出诱饵,“我屋子里的那座小西洋钟,你不是一直惦记着?”

傅兆昌顿时眼睛一亮,“我给他衣服换,四姐你就把西洋钟给我?”

初盈懒懒道:“爱信不信。”

“你等着,可别耍赖!”傅兆昌欢喜的什么似的,跳了起来,赶紧出门去找小厮。

叶兰舟忙道:“不用这么费事,还破费了盈妹妹的好东西。”

“不值什么。”初盈笑道:“我这也是为了昌哥儿好,不然回头祖父知道了,少不了要骂他一顿的。”又道:“你中午先别回去,我让娘再添一双筷子。现今天气热,我让丫头把你的袍子洗了,下午一准能干,到时候你再穿着回去。”

叶兰舟过了几年寄人篱下的日子,比同龄的孩子早熟,很快回过味儿来,----没想到初盈想得这么细,先是拿出西洋钟做诱饵,哄得弟弟高高兴兴的去取衣服,免得跟自己结梁子。接着又留自己吃饭,让丫头洗衣服再换,避免自己回家被母亲盘问担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全了 。

初盈见他怔怔的,不知小脑瓜子在想什么,抿嘴儿笑道:“上次你帮了我,这回算我还了人情吧。”

叶兰舟腼腆一笑,“那不值一提。”

27、浮生(上)

最近这段日子,宋氏一直都是有点郁郁寡欢,----为了初慧,为了和贺家结的仇,可是即便时光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那样做。

这天总算有了一件值得高兴事。

----何三舅调任去了外省。

何九儿犯了那样大错,只要何三舅不在京城,婆婆又病着,只能等死罢了。

此时何九儿还在庄子上养病,她不知道是,自己遭遇被父亲当做了交易品,换了一个八品县丞,----反正何三舅在京城丢够脸了,趁机到外省去快活也不错,哪里还管女儿死活?更何况,是一个名声败坏女儿。

起初在胎儿落了以后,何九儿便开始担心自己安危,万般无奈之下,费了好些首饰让人去送信,希望父亲看在父女情分上,能够救自己一命。

换回来消息,却是叫她更加绝望无助。加上照料不周,丫头们都不好使唤,每天将就残

羹冷饭度日,因而病得越发重了。

为了何三舅离京事,宋氏还特意请示了丈夫,问道:“娘现在身子不大好,要不要告诉她老人家?”

傅文渊皱眉想了想,万一母亲听了受了刺激,再气出点什么毛病来,岂不是更加糟糕?因而摆手道:“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回头再说罢。”

----谁知道却没有瞒住。

傅母有天突然想起何三舅来,丫头们回答支支吾吾的,便起了疑心。

次日宋氏等人过来请安一问才知道人早去外省了。

傅母顿时恼怒不已朝着下面骂道:“我现在还……、还没有死呢?你们就不拿我当婆婆、婆婆看了!”挣扎了好半晌,才在丫头的搀扶下坐起来,“这么大的事,居、居然不告诉我一声!”

马氏抿嘴低了头,----虽然不清楚何家的那些阴私,但是何九儿做了姨娘,何三舅后来又来傅家大闹,还被打发去了外省,其中少不了一段隐情。

何家都已经这样了,真不知婆婆哪儿来的脸面,还好意思对儿媳们大声嚷嚷?也不说收敛一点,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好歹还尊她是个做长辈的,何苦非要闹起来?难道让儿媳们不痛快了,自己就痛快了?简直不可理喻!

宋氏继续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等婆婆说累了,还亲自给她倒了一碗茶,服侍完了方才回去。

万氏跟在后头低了头,一声也不敢吭。

宋氏找了个空儿,与丈夫说道:“看来是我们错了,瞒着娘只当是为她老人家好,却没想到,反而更惹她生气不痛快。”

因为何九儿一事,傅文渊心里对母亲不无埋怨。

本来最初让表妹做妾就不,妥惹得同僚们议论纷纷,这也罢了。没想到何九儿还是个黑了心的,居然想盘算自己的嫡子,还是唯一的儿子,----并且她算计完了,何三舅还再来算计一回。

因此对何家的人厌恶到了极点,连带对母亲的也有微词,只是做儿子不好的,说父母的是非罢了。

不过一想到母亲中风在床,心又软了软,安抚妻子道:“娘病着,难免脾气比从前大了些,你好歹忍耐一会儿就过去了。”

“嗯,我知道。”宋氏早不是当年的宋氏,对于婆婆的心看透了,也不打算拿什么真心去换,哪里会真的放在心上?眼下为了大女儿事,就够发愁的了。

月末二十四这天,是初珍三岁生辰。

傅母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在宴席前对宋氏说道:“好歹何姨娘生养珍、珍姐儿一场,今儿就接回来一天,让他们母女、母女俩见个面,心里……,也好有个念想。”

此时傅家几姐妹都在旁边玩着,就连初慧也出席了。

宋氏一时间缄默没有开口,初盈却是大为光火。

何九儿对哥哥做的手脚,家里一直遮遮掩掩的,当时虽有大丫头在祖母屋里,但是谁敢不要小命乱说?一直都是封的严严的,且正是为着这个缘故,才一直吊着何九儿的命没处置。

----毕竟妾室谋害嫡长子,说出去不是什么好事,傅家难免有嫡庶混乱之嫌,够得上让对手弹劾一本。

假如何九儿真的回来一天,添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俗话说请佛容易送佛难,这尊大佛可万万请不得,----可惜这个时候,初盈不好站出来为母亲说话。

想了想,在初珍耳边教了几句。

傅母等了一会儿,见宋氏没有吭声应承,不快道:“怎么了?我连这点小、小事都做不得主?你要是不愿意……,我、我去让人派马车。”

其实她心里大约也知道,侄女病是养不好的了,想着趁这个机会,再让侄女和孙女见上一面,也好全了她们的母女情分。

让傅母大为恼火的是,宋氏居然用沉默拖延来对抗!

而宋氏只觉心头堵了一口气,半晌才回过劲儿来,不知道该怎么和婆婆说道理,也有些累了,正想用丈夫搪塞过去,却见初珍上前走到床边。

“祖母……”初珍受了姐姐的“提点”,上前抱着傅母,奶声奶气撒娇道:“把姨娘接回来,就不要再送走了,珍儿只想跟姨娘在一起。”

宋氏很快有了顿悟,看了初盈一眼,继而淡淡道:“珍姐儿别胡闹,何姨娘在庄子上养病,哪里能够回来住?便是你爹开恩,也不过赶着看一眼罢了。”

初珍对嫡母有些怯,看了看,又拉着傅母央求道:“祖母,就让姨娘留下吧?”她在傅母面前是撒惯了娇的,不依不饶,“祖母你快答应啊!快答应啊……”

“姨娘只、只回来一天……”傅母想哄住初珍,越急越说不清楚,越急越结巴,最后怪叫一声,伸出能动的右手捶着胸口,“哎哟……”

宋氏和丫头们赶着上前服侍,屋子里好一通乱。

等到忙活完,众人才发现傅母病得更厉害了,脸越发的歪,话越发说的不清楚,只是生气的干瞪眼,嘴里依依呀呀的。

晚上傅文渊得知了消息,大为光火,----

为了一个何九儿,母亲的病又重了。

因为初珍年纪小不好说,把卢姨娘叫来训了一顿,“珍姐儿交给你照看,那是太太看得起你,就应该尽到教的导责任,怎么养得珍姐儿如此无法无天?!”

卢姨娘低了头,一句话也不敢辩白。

“也不能全怪卢姨娘。”宋氏细声细语道:“珍姐儿从前是何姨娘照看的,卢姨娘才管了几日,且又不是她生的,回头慢慢熟了多教导就是了。”

“别让我再知道有下次!”傅文渊挥了挥手,“下去!”半晌消了气,交待道:“娘要是再提这样的话,就说何姨娘病得重了,只能在庄子上养着,免得回来过了病气给家里的人。”

宋氏当然是千情万愿的,点头应下。

哪知道何九儿小产后伤了身,没调理好,加上得知父亲离了,京姑母病倒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病情慢慢的越拖越重。

到了秋天,终于熬不住撒手去了。

傅文渊得了信儿,只淡淡道:“不过一个姨娘罢了,看在她是何家人的份上,又添了珍姐儿,多出一倍银子厚葬了吧。”为着何三舅的事,亲娘的病情越发加重,不愿意再添刺激,嘱咐下人道:“老太太尚在病中,谁也不能走露了消息!否则让我知道,一个个揭了你们皮!”

走了何三舅,没了何九儿,傅母又病得只会干等眼睛,整个傅家顿时安静下来,日子变得波澜不惊。

三年时光,如流水一般在指缝中溜走。

初慧依旧待字闺中,这几年倒不是没有人来说亲,只是高不成低不就,便是宋氏愿意放低一点条件,也实在找不到让自己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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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宋氏一遍又一遍的咬牙,今年把条件再放宽一些,别的一概不论,只要对方是个人品好的、家风好的,就把女儿给嫁出去。

心里明白,以大女儿现在的状况,想挑太好的有些艰难。对方门第低一点也好,将来只要亲家需要仰仗傅家的话,就不敢给女儿脸色看,只要平平安安过一生就行。

然而出乎意料,居然有一门不曾想过的亲事找上门来。

“什么?”宋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你说秦王找了楚大人,向你开了口,打算娶阿慧做秦王继妃?”

“是,但我还没有点头。”傅文渊去年刚升任正五品吏部郎中,踏入仕途将近二十年,一举一动越发显得凝练,颇有几分傅老爷子影子。

秦王妃在前年因病去世了,如今一年守制已过,秦王再娶个继室亦是人之常情,王府里不可能没有个主母。

这门亲事咋一听,像是傅家捡到了大便宜,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秦王是今上潜龙时出生的,生母只是王府的一个家生丫头,因为生了秦王,才给王氏一家脱了奴籍改为良民。且当时王美人生下秦王时,今上才得十五岁,原是年少胡闹结下的种子,对这个儿子谈不上几分喜爱。

等到今上登基大封后宫时,王氏因为出身卑微,即便生下了皇长子,也只得了一个美人的封号,----这还是为了秦王的面子,特旨给得殊荣。

秦王在诸位皇子当中,是根基最薄弱的一位。母族完全指望不上,生母位分低,并且早已失宠多年,连跟皇帝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王氏母子一直过得不如意,最近几年巴结上了郑贵妃,也就是燕王的生母,日子方才好过了点,但也仅仅是相对好些。

“不行,不行。”宋氏连连摇头,苦着脸道:“说起来是个王爷,实际上……”不好说皇室的闲言碎语,只得打住,“难不成……,要阿慧管一个丫头出身的叫婆婆?且还不是做嫡妻,只是继室,再者秦王有儿有女的,阿慧一过去就得当后娘。”

----要说皇室的继妻也不算差了,但秦王却是个例外。

“这些我都知道。”傅文渊微微烦躁,“只是秦王再落魄也是王爷,也是皇子,不像贺家那样,由着咱们随随便便拒绝。”

傅文渊与妻子考虑的有所不同,自己父亲是帝师身份敏感,按原则上来说一般不跟皇室结亲,以免被皇帝和其他官员猜测。当然了,因为傅家根基的不算深,那些皇子们都爱娶世家女,平时也没有遇到过这种麻烦。

没想到还有秦王娶继妃这一出,甚是叫自己头疼。

要说让女儿做秦王妃,倒是没有多大的皇子党嫌疑。毕竟皇帝儿子不少,个个都有着母族支持,秦王本身也不出挑,除非其他的皇子都死光了,否则下一任的皇帝,绝对轮不到他头上。

但是正如妻子所说,秦王是娶继妃的,而且膝下有儿有女,再加上跟皇室扯上了关系,算不上什么良配。至于王美人出身太低,以前只是一个贱籍的丫头,这都还是次要的,即便女儿嫁给秦王,一年进宫也不过见两、三次罢了。

要说起来,上头还没有婆婆需要伺候呢。

让傅文渊迟疑的是,----如果女儿之前没有退过亲,这门亲事对

秦王还是不错的,但是出了贺家的事,居然也不介意求娶大女儿,这就不得不让人迟疑了。

28、浮生(下)

“姐,我亲耳听到的。”初盈此时心情复杂,----秦王居然打算娶姐姐做继妃?即便她对朝堂不清楚,也懂得秦王不是看上了姐姐这个人,而是看上祖父的帝师之尊。

秦王不像是能够夺嫡的,但不妨碍他接着祖父的官威,为自己造点声势,甚至有可能相助其他皇子,比如郑贵妃所生的燕王。

但是这门亲事无法轻易拒绝,成亲倒罢了,不成亲就等于打了秦王的脸,甚至是打了皇室的脸。而且秦王看起来不是个轻浮的人,他既然找人开了口,就一定有能够成功的把握,这个“把握”傅家很可能得罪不起。

这门带了胁迫味道的求亲,拒之不得,却又无法爽爽快快答应。

初慧今年十七岁了,容貌比之三年前更张开了些,柳眉杏目、粉面桃腮,有一种沉静如水大度的气质。

只是一个姑娘家长得再好,也不如嫁得好。

以初慧现在年纪,再耽误一、两年就是老姑娘,委实耽搁不起加,之三年前还和贺家解除了婚约,作为姑娘家身价跌了不少。

这几年里,宋氏为了大女儿的亲事操碎了心。

初慧面上虽然平平淡淡,但是心里却是无限难过。

自己孤独终老不要紧,连累了后头的妹妹们如何是好?眼看初容都十二岁了,初芸和初盈也十岁了,很快就要到谈婚论嫁的年纪,若是为了自己耽搁了她们,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况且傅家若是出个老姑娘,难免会被别人笑话。

再也不想看母亲的伤心,再也不想媒人一次又一次踏上傅家门,恨不得立马就把自己随便嫁了,也省的父母姐妹们操心。

可惜婚姻大事,一个姑娘家是做不得主。

现今秦王求娶一事,对于初慧来说无疑是一个契机。

对方不是贺家,父母包括祖父在内,都不是那么好拒绝的,皇室的脸可不是随便能够打的,嫁入秦王府基本已是定局。

----就把自己嫁出去好了。

秦王生母卑微又如何?自己去做继室又如何?又不是狼窝虎穴,只要傅家还在只要秦王,还要皇室的脸面,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无须畏惧什么。

“姐……”初盈问道:“你怎么想的?”

初慧没有回答,起身道:“我去跟娘说几句话。”来到正房大厅里,进了里屋,先给父母行了礼,然后神色郑重道:“爹、娘女儿愿意嫁入秦王府。”

宋氏眼神闪烁,“阿慧……”

王美人位分低微一事,甚至秦王是娶继室,以及已经有儿有女,都只是自己牢骚几句罢了。真正担心的是,一旦女儿做了秦王妃,傅家就会和皇子们扯上关系。那些朝堂上风云,变幻自己不想管,也没那个本事去管,可是却不愿牵连到女儿。

“爹、娘。”初慧跪了下去,忍住心里的难受,“秦王既然让人提亲,傅家若是拒绝便是得罪了秦王府,得罪了王美人,甚至……”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宋氏夫妇不会不懂,“再着说了,即便秦王宽宏大量不计较,试问还有哪家敢来上门提亲?谁又敢得罪秦王,娶一个拒绝做王妃姑娘?”

宋氏无言以对,终是有些不甘心,依照本心是想找个小户人家,好让女儿不受夫家的气的,叹道:“娘只想让你们几个平安快活,不想让你们有了烦心事。”

傅文渊没有说话,甚至看到了门口的初盈,也依旧保持沉默。

初慧继续道:“娘的疼爱之心女儿全都明白,可是这世上之人谁能没有烦恼?便是嫁去别家,也一样是过日子,一样会有磕磕绊绊的,秦王府并不见得就更难熬。”

“可是……”

“娘。”初慧再次恳求,“便是傅家不惜得罪秦王。”她的话里有一丝伤痛,“但是以女儿现今的情况,难道还能找到更好的亲事吗?”

宋氏也被刺痛了,----做父母的都想给儿女最好的,都想争取到最完美的,可是她不是不理智的人,女儿说的全都是实话。

恰好在这个时候出了一件事。

贺家拼尽全力吊着命的儿子贺衡,把人参鹿茸当成饭吃了几年,还是一天一天衰弱下去,最终不治撒手人寰。

贺家人是悲伤的,傅家人则是担心的,----初慧隐隐有了克夫的嫌疑,尽管婚约早就已经解除,但是毕竟曾是贺家的未来儿媳。

如果初慧依照婚约嫁了过去现今就是一个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