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曈也醒了过来,从被他爹捆的死紧的“被卷”里挣扎的挤出脑袋,但是被子起了静电,一头的柔软头发支棱着四散,耳朵上的毛都炸开了。
符离在水时正忙着穿衣服的时候,眼疾手快的解开阿曈周身的束缚,等水时穿好衣服在回头找孩子,入眼的已经是一个满脸蒙圈,并且把毛发睡的乱七八糟的小破孩儿了。
“阿纳。”说着还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小眼泪,“阿纳。”
阿曈伸手要抱,但被符离先一步揽在了怀里。水时也顾不上了,赶紧叫符离一起下坡去郑家。
一家人刚跃过高墙进了院子,水时就听见屋里老头底气十足的声音。
“诶呀,不知怎么滴,迷迷糊糊的身上一热,老汉心里又有记挂,这一使劲儿,可不就醒了!我看是狼神保佑!”
冬生粗犷的声音也在一众女眷的嘁嘁杂杂中响起来,“是,是,狼神保佑,爹!觉得身上怎样。”保佑他的狼神正在坡上睡觉呢,冬生心中腹诽的想着。
“挺好的,没什么感觉了。”
于是,冬生欣喜的朝屋外喊,“快,快去吧大夫请来复诊!我爹活了!”
郑老汉一听却抬手给了这个校尉将军一个大耳铲,“兔崽子!你爹还没死呢!”
冬生笑哈哈的称是,他大哥二哥也都拍了拍喜不择言的弟弟。老汉却接着说,“诶,我怎么晕晕乎乎的觉着,哥儿回来了,还带个漂亮小娃子,可是老头子我臆想的?”
郑婶子擦擦眼泪,赶紧解释,“水哥儿可不是回来了!带着孩子守了你半天呢,快!冬子,去坡上把哥儿叫来!”
水时在屋外听到这里,却顿住了脚步。
正在这时,前门郑家的小厮急匆匆跑进来回报,“承安少爷回来了!骑着马已到门前了。”
承安在朝中跟着做宰相的蒋昭,如今已经官拜二品,这回听到老家的来信,脱了公务,紧赶慢赶的往回奔,只是在东州绊住了脚,当地秋季却急发洪水,当地官员来不及调应,只有路过的他镇住场子调度一二。
于是,最早告假的他却最晚回来。
水时听着郑老汉中气十足的声音,还有门前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符离只见本来很急的水时,此时却很平静了。
“咱们走吧。”
男人低头,金灿灿的兽瞳清透的看着水时,要走么,不进去了么。
水时抬头,和符离目光交缠。
“嗯,走吧,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现安稳,光景正好。水时觉得,人世间缘分如此,是最长情了……
屋里的冬生尚且没去外头接老四,直接从角门往后坡去请那一家人了。
结果,已是人去屋空,只剩了桌案上尤自缺了一角的狼神神位牌。
牌位前的香炉里,还被歪歪斜斜的插了三根香,被他开门的风拂过,燃的氤氲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