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大人,你既然回来了,那我出去巡视巡视!”
周百龄素来知情识趣,既然王瑜死活不肯说,他在之后也就索性只陪在一旁一句话不问,此时见张越点头就出了门。出院子的时候,他顺便回头看了一眼,见张越身边寸步不离的两个护卫这会儿正守在了门口,他不禁疑惑了起来。那个王瑜不过是小小的一个总旗,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张越的表妹?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小总旗瞧着倒是沉沉稳稳,否则他也不至于轻易被其说动,命人十万火急地把张越找了回来。
正屋里头的王瑜见张越抬手吩咐他坐下,这会儿却是无论如何都沉稳不起来。坐在热烘烘的火盆边,他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僵的。此时此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死死握着左手指节,旋即方才憋出了一句话。
“三表哥,我舅舅……他要谋反!”
即便是张越素来把持得住,这会儿也不禁感到心脏猛烈跳动了两下。即便知道王瑜不是那种喜欢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哗众取宠之徒,他仍是不禁站起身低喝道:“你应该知道分寸,这种事情胡说八道不得!你不是说你舅父待你极好么?”
“他是对我很好,也很相信我,可是,他今天醉酒之后,给我……给我看了这个!”王瑜猛地拉开了身上那件厚厚的棉袍,从贴身的衣服里头取出一个严严实实的油纸包,揭开之后方才双手将其中的物事递给了张越,“三表哥,你看看,我那时候看完这个,几乎不曾吓瘫了!”
张越接了过来,一眼就认出那折叠好的纸片乃是特制的仿澄心堂宫纸。然而,比起这一点细节,当他看到那第一行字的时候,那方才是真正的惊愕。一目十行地一路看到了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虽说文采比起那些妙笔生花的中书舍人来还略有不如,但这份诏书仍是花团锦簇,其中废皇太子立赵王的缘由更是说什么皇太子这三年礼数疏忽不知仁孝等等,若是糊弄百姓绰绰有余了。
“这总不是你舅舅一个人而为吧?”
“确实不是。”王瑜重重地用指甲掐着手心,竭力保持着头脑的清醒,“我也是在今天舅舅喝醉酒之后才知道,他一直都是孟贤孟大人的幕僚。其他谋划此事的人有军中将领,也有宫中的太监,他们已经让人通过司礼监准备了入宫关防,只要盖上御宝就能率兵出入皇城宫城诸门,只要……只要把这份诏书送进去用御印,等皇上晏驾,他们就能够以兵劫内库兵仗符宝,分兵执府部大臣,拥赵王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