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心甘情愿做集团的鬣狗,和谢泓一起,对生为“同胞”的002展开诱捕。
“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某个深夜,林茜不间断地舞蹈,一边跳着,一边重复着自己的诘问:“小鱼已经是我们的孩子,作为父母,我们会不会太残忍了?”
她气喘吁吁地跳着,谢泓沉默安静地听着。
那一晚,星月都注视着他们,注视着这对再平凡不过的父母。
“该死的,我不甘心。不行,谢泓,我不甘心,老娘要带小鱼逃跑,我不能让小鱼步我的后尘。他是我的儿子,我必须救他,什么高维什么人类,全都去他大爷的……”
一曲告终,林茜停下舞步。
这时她注意到谢泓一直紧握的拳头,他握得太紧,血水都从拳头里渗出。
谢泓说:“今天是小鱼搬进家里的一周年。”
林茜怔怔看他。
谢泓继续说:“今晚,小鱼第一次叫了我‘爸爸’。”
林茜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蹲了下去,抱着膝盖抽泣。
于她也好,于谢泓也罢,“家人”都是何其珍贵的词汇,好不容易可以拥有三口之家,养子懂事乖巧得足以让任何人心折。
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拥有残缺童年的他们,必须让这段有关家庭的记忆也成为林逾的噩梦。
灯影投映在他们的面庞,两个人的表情都凝重到极致。
他们太清楚皇室和集团的重量,也太清楚他们两人的渺小。心里生出叛逆的念头也无济于事,只靠他们不仅救不了林逾,反而更可能成为林逾最后关头的拖累。
其实二人心里都有了计较,只是安静等待着对方开口。
而林茜更清楚,比起谢泓,她更适合开这个口。
谢泓是帝国的天之骄子,他自诞生就受尽期盼,可以说生来就伴随着常人不能承受的责任。要说服谢泓将枪口朝向昔日守护的同胞这实在是一件自私又残忍的事。
“……我有主意了。”林茜道,“把选择权交给小鱼吧。”
谢泓迟疑地看向她:“什么?”
“到最后,他们还是会让小鱼去东部星域,只有让高维降临在那里,对帝国的影响才会降到最小。”
林茜的眼睛无比透亮,她兴奋地抓住谢泓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他们能抓住我们,无非是因为一直都提防你我。我们也可以反将一军,听我说,谢泓,让他们相信我们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吧。”
谢泓神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
“就按照计划监视小鱼,定期汇报小鱼的情况。但当他们想要利用我们来要挟小鱼时,我们提前逃掉就好了。如果小鱼是真心喜欢人类,愿意为人类牺牲……只是缺少你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谢泓同意了这个折中的、消极的对抗之策。
于是这样简单的想法,他们也为之绸缪数年之久,以期能和皇室上百年的计划相抗衡。
有趣的是,后来被周闵带到东部星域,又被他们秘密救出的兰瑞法雷尔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他们一拍即合,发誓都不能拖林逾的后腿。
哪怕被林逾以为是失踪、是断联、是背叛,哪怕事后被帝国追责到处以极刑,他们也决定要让林逾脱离私情,看到世界真相之后再行思考。
“林逾的四个队友也会成为皇室的把柄,但我们不能确认他们的想法。说不定艾利亚斯……或者其他人,本来就是皇室派来监视林逾的人。”
兰瑞法雷尔如是考虑:“所以,关键时刻哪怕用强,也不能让他们落到皇室手里。”
林茜道:“那就去找皇室的敌人帮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