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为了阿刻罗号全员,以及我们的未来。”
拉法尔也很难相信有一天他能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还挺新奇的。
这是他们必须绑定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上午拉法尔先去办公室坐诊,然后在实验室盯着小组成员分离出星龙切片中所有的光铱,中午和指挥官难得一起吃了顿午餐。
虽然他们吃的东西截然不同,但至少面对面、一句话不说地在一张桌子上干了同一件事。
席间V几次想要挑起话头,都被拉法尔用各种方法打岔过去,他不想闲聊,所以谈及的东西要么是工作,要么是前景。
拉法尔说起自己想进行动部弄到星龙的理由是打算解开光铱无法治愈脑部损伤的奥秘,又说起他们抵达大回廊后可能遭遇的茫茫多的龙种。
号称一年时间到达新世界只是个大约的概念,他们可能要清剿掉所有栖息在“星空门”旁的星龙才能闯过这道关隘。
即使来到星空之上,人类还是在为自己的夙愿残杀其他生灵。
V静静听着,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评价,大回廊作战被反复推敲过无数次,也是机密,但他不对拉法尔说并非是怕泄密,而是他知道拉法尔只想让他当听众。
今天这个人不对劲。
这种怪异突如其来,就算是指挥官再神通广大,也不知道拉法尔一夜之间变化的源头在何处。
最后,一反常态边吃边说的拉法尔放下餐具,说了一句:“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V。所以如果你在我身上看到了某些迎合你幻想的事物,那都是假的。”
V抬起眼睛,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就像人们格外钟情款式独特、造型又精美的事物,你只是恰好在这么多人之中发现一个最另类的,必须看住而已。可另类和完美不一样,你只是搞错了,对吗。”拉法尔循循善诱,像在做心理疏导,或者他在用这番话让自己也这么觉得。
可是他对面的金发男人却没有那么好糊弄。
只见V轻声回答:“不对。”
“……”
但在这声“不对”之后,指挥官也没有发表什么高见,他把自己的餐盘往运输机上一丢,站起身走出餐馆,拉法尔沉默地跟上去。
下午恰好有个关于大回廊作战的研讨会,V要去旁听,由于密级很高,这场会议拉法尔被留在了外面。
不过在会议开始前V已经在他的监督下先跟参会人员打了个照面,没因为认出“记忆”中的谁突然犯病。
拉法尔就在会议室外的走廊倚着墙,把外部脑变成一个白板样式,在上面写写画画消磨时间。
这里是行动部的地盘,不知道是不是安娜塔西亚部长吩咐了什么,穿着军服的助理女孩殷勤地跑过来好几次,问他要不要椅子,要不要喝茶。
“首席,您在画什么呢?”近距离欣赏拉法尔美貌的机会即使被嘲讽也值得,抱着这样的态度,小助理凑得更近了点,看到拉法尔在终端上画的图案,“这是什么,纹身吗。”
拉法尔没说是,但也没否认,上下滑动光屏,能发现他已经画了不少。
可与其说是纹身,倒不如称之为比较有艺术感的环状线条更合适。
只有正在绘制的那个最复杂的图案,放在皮肤上看起来才比较有美感。
发现拉法尔没理会她,女孩猛然意识到像首席这么工作狂的男人怎么可能在这画纹身解闷,这一定是某种正在研发的法术刻印!以后要派上大用场的东西!
她顿时觉得自己肤浅了,也不敢再留在这里,悄无声息地偷偷溜远。
可如果不是女孩走得太快,拉法尔也许真的会问问她的意见,有没有觉得美观度有待加强。
等里面散会,指挥官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门口,拉法尔指向电子钟问:“下班吗,指挥官。”
V有些犹豫,似乎在思考是否该用些别的工作把下班时间延后,但他最后没有那么做,冲拉法尔点头:“走吧。”
指挥官的住所在二层甲板,距离第一舰桥不远,是阿刻罗号内唯一的复式套间,这让它成为舰船内所有居住用空间中最宽敞的一个,内部装潢对比而言堪称奢侈。
和休息室相近,V的住所生活气息同样异常浓厚,格调很高的木质装饰,皮具保养一新,地毯长绒柔软,寝具整洁,甚至还摆了些只有生态温室才有的盆栽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