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七容双手揣着兜,慢悠悠地跟在唐行斐身后,手上把玩着那个被叫做“世界本源能量”的珠子,若有所思地看向唐行斐的背影。
虽然那个吻只是一时起意,可人的真实生理反应做不了假,在他的认知里,爱和欲像是两朵并蒂花,大有点互相影响的意思。
要说唐行斐心里没他,他是不信的。
可不管怎么问他,他都不愿意开口,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如果单单是主神让他来骗他,那大可以编几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他大概也会信,也用不着用什么“世界本源能量”来唬他。
郁七容将手里的珠子拿出来,借着天上那点不大亮的光对着看。
眼前一阵恍惚,他恍然看到自己转校到岚溪高中的样子,下面的座位上坐着唐行斐,再往下……
郁七容揉了揉眼睛,那情景又不见了。
这就怪了,就算是在他的记忆里,唐行斐也是后转来的转校生,自己给他递了情书后,唐行斐没留下什么回信就转走了,怎么又变成了自己转校?
他再拿那珠子往眼上怼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刚刚看到的都是幻觉。
“……”郁七容将珠子收好,忖度片刻后突然开口往前问道:“唐行斐,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转校过来的?”
突然被郁七容叫住,唐行斐脚步顿了一顿,待听清郁七容的问题,他反倒不做什么反应了,只用着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郁七容,似乎期望他从这双深渊一般的眼睛中看出来什么似的。
郁七容歪了歪头,忽然福至心灵,“这你也不能说?”
唐行斐点了点头。
郁七容又问:“那意思就是是咯?”
唐行斐又只是看着他。
郁七容自言自语式地点了点头,边走边分析起来以前的事:“不说话,那就是默认。按着路子初说的,我替你在岚溪高中待着,那就是本来我是玩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你就变成了玩家,而我变成了高危npc……”
郁七容的分析顿了顿,也不指望唐行斐对他的分析做出什么评价,他只是对自己这个推断的结果有些吃惊。
本来一直以为自己是npc的,没想到也和那群想要回家的玩家一样……那他的家在哪儿呢?
郁七容的眼神从遥远的天边悠悠地收回来,落在继续在前面领路的唐行斐身上,他视线落在唐行斐一直揣着兜的手上。
“……”尽管郁七容嘴上说着信他了,心里却还是有疙瘩似的,不平整。
他于是加快走路速度,无声无息地靠近唐行斐身侧,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伸进唐行斐的兜里。
唐行斐先是身形一震,眼底里下意识露出冰冷的危光,可在回头看到是郁七容的时候,那种凶狠就骤然消散,变成了怔然。
郁七容毫不留情地打开唐行斐下意识抢夺的手,把视线落在自己从唐行斐兜里拿出来的东西,触及到熟悉的纸张,他没忍住皱了皱眉头。
他有点不信邪地展开纸张,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他之前写过的情书。
而且数量还不少,几乎每个世界写的都在这儿了,最后一个世界写的四封也一封不落,最重要的,当初在岚溪高中给他的,也在。
郁七容脸上颜色白了又红,多少沾了点羞耻,送的时候倒是期待回信,现在看到这么多出自自己手里的、让人看了就肉麻的内容,反倒觉得自己当时脑袋是被驴踢了。
收藏这东西的唐行斐,脑袋也被驴踢了!
郁七容一把将情书塞回唐行斐怀里,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恶狠狠地看向抱着情书兀自怔愣的唐行斐,“你都留着了?”
唐行斐抬头,缓缓地点了下头。
“那你不给我回信?”郁七容问。
唐行斐这次眼底里透着种可以被称作委屈的情绪,郁七容不仅不觉得他失了高冷滤镜,反而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也没办法回信?”
唐行斐又缓慢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