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数十个。
那些伙计的尸体被穿着实验室保护服的伙计用小推车从里面拉出来,然后扔在了外面的空地上。
刺鼻的血腥味也将周翌的眼睛染得通红。
最终,在牧敛独自休息的深夜,周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牧敛有些意外,却只说了一句,“有事儿?”
分明他才是叛逃了,背叛了信仰的人,却用和过去如出一辙的语气和他说话,就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般自然。
可周翌却抽出了匕首,抵住了牧敛的心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实,当时牧敛只要解释一句,哪怕不解释,周翌都不会下手。
可牧敛却选择了承认,他承认,他就是背叛了信仰。
而在他承认的那一刻,周翌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匕首刺入皮肉,需要多少力道可以穿透心脏,需要多少时间可以让面前的敌人死亡,这原本都是周翌最了解的。但他的匕首刺入牧敛的胸口的时候,周翌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就连他的身体,都失去了肌肉记忆的本能。
周翌就记得匕首很深,他靠着最后的清醒,让匕首避开了牧敛的心脏。但他自己却把头抵在牧敛的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
最后,还是牧敛缓过那阵疼痛,勉强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就像那一年,牧敛重伤,就剩下一口气回来,他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牧敛也是这样,别别扭扭的哄他。
但是比起那一次,牧敛现在的手太凉了,凉得几乎没有温度。
周翌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他第一反应就是不要动匕首,然后把身上带着的江戟的药都给牧敛喂了下去。
确定牧敛呼吸稳定了,才弄出动静,引了老三进来。
确定老三带了大夫来治疗牧敛之后,周翌才准备离开。
后来,周翌刺杀牧敛这件事,成了伊甸园和北所情感破裂最大的证据。
但周翌从未对外解释过,甚至没有把那天看到的牧敛相关的事儿告诉总所和虞峤还有江戟。
因为周翌明白,如果他说了,就是牧敛犯罪的证据。那么总所就不能徇私,必然要将牧敛抓回来送上审判席。
可如果他不说,牧敛这样聪明,这些事儿,不会被外人抓到蛛丝马迹的。
周翌藏不住事儿,他这点小心思,总所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就包括虞峤和江戟也一样明白。但是他们不问,就是还在等,等牧敛最终给他们一个解释,告诉他们,他从来没有背叛,他手上沾染的鲜血,也都是罪人的血。
他还是那个有信仰的牧敛。
所以周翌在看到时雀给总所发消息,叫海外分所接牧敛他们回来的时候,才会刻意打那么一个电话。
他想提前确定,只要牧敛肯回来,那就说明他们的猜测没有错。牧敛最终还是那个牧敛。即便分别六年,他也从来没有变过。
而现在,看到这个诊疗室,听到了林文觉的讲述,周翌才彻底放下心。
因为被牧敛审讯致死的那个野生分化者治疗室,他当初治疗就有两个很古怪的条件。
第一个,除非他挂牌出去,否则急症不救。尤其是那种连一年都等不了的,更不救了。
第二个,就是他就在原地,对方想要求医,就自己上山,而且还只能单独来,否则他也不救。
而这个人居住的那个位置,就在神明封印地附近,就是当初牧敛收容【灾难级】怪谈的那个地方。
周翌心里像是泛起了狂风骤雨,这六年来,他已经学习得很好,独立出任务的时候,也都很能保持高阶分化者的厉害形象,而现在,他还在小辈面前,更要做出大哥哥的样子,但是周翌很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