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调虎离山(月底结局) (2)

“你云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得为天下江山着想了?”季舒轩神色隐怒。

云初却一点不怒,“错了,我不仁慈,我也没有什么天下大义,我只是,不想江山残破,而已。”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景元桀就真能将你迷得如此神魂颠倒,让你甘愿为他吃苦受累,如今为了怀育他的孩子,甚至于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季舒轩说这话时面色终于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愤怒,仇恨,以至于,目光突然爆红。

这一刻,是属于季舒轩的温和与奉潇的阴戾,这一刻,这才是真正的季舒轩,俊美得让人恍生阳光拂面,如沐春风的五官,也终于在天地一抹晕间映出了心底的狰狞。

云初眉宇一点一点挑起,“景元桀就是很好,我就是甘愿为他生为他死,我爱他。”

“你爱他,那我呢?”几乎响彻山腰的咆哮。

云初垂眸,没有说话。

“轰。”一道掌风突然扑面而来,直罩向云初的面门,若不是云初闪得快,只怕这一掌,足以让她起不来地。

“看吧,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云初冷声一笑,“你季舒轩的受就是如此的浅薄,如此的功利,如此的,如此的自私,如此如此的偏执。”

“偏执?”季舒轩眼底怒意滚滚。

云初点头,“对,就是偏执,你的爱,还比不上小蛮。”

“小蛮……”季舒轩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浓眉微拧,突然大笑起来,“那个蠢女人,蠢得可怕,整天只知道道围着我转,却不知,我如何会喜欢她。”声声冷语,却让云初的心无比悠凉,“都说,死者为大,小蛮若是泉下有知你杀了她不说,还如此诋毁于她对你的真爱,只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云初说。

季舒轩冷笑,“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云初突然自嘲的叹口气,“其实,从见到小蛮的第一面起,我就该生疑的,我也是生了疑的,可是……”云初惆怅的痛心,“季舒轩,真正善良的人,若是知道一个女子如此痴心爱自己,如不能给予,也不会耽误别人,小蛮一次次付出,一次次对我出手,并不是真的她走错了,而是因为你,因为你一直给她希望,才会让她那般铤而走险……只可怕,我到现在才想明

白而已。”

“那景元桀呢,他为了得到你,不是也诸多计策,是不是也卑鄙,他明明已经猜到你的身份,知道你就是幼时那个帮我之人,却就是不点破,还迫得我不得不给南容凌下指令,事情揭穿,他才不得不和你说当年的事实,他为什么不说,他就是怕你抛弃他,这算不算为了得到你,不折手断。”季舒轩不以为然,唇瓣勾起,眼底是众生如草介的居高临下。

云初摇头,苦笑,“季舒轩,你说景元桀卑鄙,他不是卑鄙,他会付出,而你呢,你只会利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破坏一切可以破坏的,还极其的粉饰太平,云王府如果不是你,不会到得今天这个地步,纵然云逸才想我死,纵然云王爷有野心,可是,他们却都没有人这般无所不用极其,而且,当日,你于景元桀和我送衣之助,他还你人情,帮你夺回季家,原以为,一切都好,可是,你最后不是又利用俞小柴?”

季舒轩眉宇一紧。

“当日,你看似对俞小柴之事不予以追究,还说主动解除婚约,可实际呢,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俞家,已然归顺南齐,你可谓不废吹费之力,便得到一个女子的心,便得到一个世家的相助,让整个俞家对你死心踏地。”

“看来,你对你,不是早有异议的。”季舒轩看着云初,上前一步,“可是,你却并没有往深处想。”

“是啊,这些事情,其实在当时只要换一个角度想,就可以看出你的目的,只是,我,被蒙蔽了。”或者,景元桀早看清了所有,只是,也没想到季舒轩掩饰得这般深而已。

“谢家一直想入仁为官,走官途,将谢家发扬光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余生带着襄派以二长老的身份归顺于你,那整个谢家也都在你囊括之中。”

“自然。”

“可是,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以什么来要挟谢余生。”云初显然是真的好奇,说话间,还不自觉的上前一步,盯着季舒轩的眸子隐有期待。

季舒轩得意的朗声一笑,“这世上既然能有异法如兰姑姑那般拥有年轻脸庞,自然也有着别的异术叫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云初面色一沉。

不是季舒轩说出这四个字,而是因为,古往今来,前世今生,关于起死回生,虽有大批相信者,可是都不过是最后入疯入魔而已,这世上,哪里有能让人起死回生之事。

不过,是子虚乌有,哄人入魔罢了。

“你也不信吧。”季舒轩看着云初,“谢余生虽然痛恨他的母亲,可是根系深处,却还是有所依恋,他,是一个至诚至性的大孝子。”

云初这下方才明白,谢余生为何会帮着季舒轩,可是,明白过来,方才心惊。

她当然是不相信起死会生的,只不过,她猛然想到,她曾经野史中看到过,一些远古部落族确实有一些异法,能让人起死回生,若者说,不是起死回生,而是以一种术法,结亲系之人的的血缘,而让死人睁眼,且尸体不腐,其人形同木偶,而已。

云初瞳仁轻微一缩,向前一步,突然笑起来,“那又如何,纵然谢余生听信于你,我却不信,天下不信,你今日是被逼注定失败,我若不死,我们相斗下去,我若死了,这世上,你连一点记挂都没了,就算是你也能让自己老而不死,又有何用呢。”云初一字一句说得冷清,看着季舒轩猛然间露出一瞬恍惚,眸心一凝,当即身起,掌风,比闪电还要来得快,直向季舒轩的胸前砸去。

……

前方山谷,日头偏了些,林荫郁郁,光点斑驳。

每个人的脸下都无端肃穆。

“禀良辰郡主,对方人多势众,我们现在也只能以阵法稳住了,可是,这阵法……”身旁,护卫来禀。

其实,不用他说,孟良辰也明白,两万人马,六百兵将。

谁输谁赢,一眼看清,而且,云初,已经为他们筹谋太多。

眼下,是靠阵法撑着,阵法与云初的雾法形同一处,若是云初心绪微动,或是受伤,又或是孩子有影响,那阵法,就破。

“再等等,一理阵法出现破动的情况,便立即让所有人回到这里来,我们从另一边山道上突围。”这是孟良辰的命令。

……

“轰。”而这一边,云初一掌出去,大地动摇。

云初这一掌足以让我腐朽碎骨,方圆十里之地,草地尽数被摧化,天地光色都被尘起的烟尘给迷了眼睛,而地上某一处,更甚至起了一个大坑。

然而……

一道身影骤然闪来。

“班茵,你做什么。”然后,响起云初的怒吼。

她知道不知道就因为她这一挡,她体内真气四蹿,维持不了阵法,如今,阵法骤破,山下的人便会畅通无阻的攻上来,那孟良辰他们……

……

确如云初所想,围绕在山林间那若有似无的雾气与劲气瞬间散去,山下原本小心懵懵而蔟的人顿时势如破竹,锐不可挡,有些来不及退的护卫,当场被杀。

孟良看了眼

后山腰,又看一眼面前这些护卫,脸一寒,果断干脆的当即手一挥,“全部突围。”

……

南容凌其实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眼看着就要走到后山腰,却突感大地震颤,且震源来自于后山腰,当下心神一紧,正要掠起,又猛然听到身后,喊杀声四起,顿时明白什么。

“皇上,我们……”一旁,护卫见上,请示。

南容凌看一眼后山腰,又看一眼身后,再又抬头看了下时辰,当下一拧眉,便向山下而去。

“皇上,你要做什么?”那护卫直唤。

南容凌却头也不回,“我不会让你们全部困于此处。”南容凌说,然后,直接朝着山下,人多的地方而去。

……

后山腰,云初听到瞬间而来的厮杀声,眼眸一敛,衣袖一拂,顿时,空气中的烟尘散去,一切清晰。

入目处,班茵正痛苦的坐在地上,而她身后,季舒轩直直的站在那里,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而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哪里还有一丝方才那一瞬即逝的恍惚。

班茵已经站不起来,方才太用力的奔过来,以至于,扭伤了脚,而且,好像又动了胎起,肚子很疼,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

“你特么的哭什么。”云初怒气翻涌,方才那一掌,原本就要击中季舒轩,就要在季舒轩恢复清醒时击中,她方才说了那般多话,不过都是在分季舒轩心神,利用他的偏执,好趁机反攻,一担制住季舒轩,山下的攻击就会停,他们就等同于不费吹灰之力反败为胜,可是,就在方才,班茵突然就那般腾空冒了出来,若不是她受力快,将那一掌南击向地上,现在只怕……

而且,因为这一掌没有尽数抒发,她也多少受了反噬,体内真气乱流,扰得心跳极快,当即说了两句话后,便靠向了身后一处石坡。

“云初,我,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父亲。”这是班茵流了半响泪,方才挤了来的一句话。

而她身后,季舒轩冷漠,没有任何反应,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班茵,如同看一个陌生人,又看看云初,眼底,杀意,骤起,“没想到,云初,你竟然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云初尽量稳住体内真气,提着声音,“季舒轩,我早已说话过,我们之间,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一笔勾销,所以,我们,早已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道,你不想杀了我,你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过,要折磨我。”

“是吧。”季舒轩突然越过班茵,向着云初走去。

“季舒轩。”一声清喊,季舒轩正迈开的腿被人抱住。

“季舒轩,你放过她吧,不要伤害她。”是班茵抱住了季舒轩的腿,“其实,我从昨晚就开始怀疑你了,只是,我……我却不敢说,我自私了一回,我脆弱了一回,我不敢说,我怕说……”班茵说得神色激动,一行清泪自眼角落下。

那真正的清泪流下,云初的心神都紧了。

她恍然好像就记起了第一次与班茵见面时,那般五官精美,却极度冷肃的人,就算是知道自己怀了身孕,且并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依然云淡风清,天地都不能将其压折,这样的女子,她几乎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这般跪着在地上,抱着一个男子的腿,哭得哪此心肝神损,痛苦撕心。

可是,这个男子呢。

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

“班茵,你为什么要救他,是他负你,是他对不起你,我查过,那一夜,季舒轩是因为无端受了伤,急需与人交和方能助他疗养,所以遇到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只是,利用你。”云初驿着班茵怒吼,“你起来,你也可知,凭他的能能力,就算当时不知,事后也该知晓你的身分,可是他没有出过面,就在暗地里看着你的肚子一天天长大,看着你大着肚子四处寻爹,看着你受罗妖的声声嘲讽,甚至于,你哥哥,罗妖,也是他杀的,这样的人,你有什么留恋,这样的人,根本……”云初说到此时,看着班茵已然哭成一个泪人,话也不忍心了,轻了轻,“他根本,不在意你的。”这句话,云初都说得没劲了。

而这些,班茵又如何不明白,依然抱着季舒轩的大腿,然后,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倚靠在山石上的云初,“云初,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季舒轩对不起你。”云初偏了偏头,不想去对上班茵那已经ce通红的目光。

“我说过,我会让你把孩子好好生下来,至于我的事,不要管。”然而,季舒轩终于沉着往日那叫寻常少女看着都能为之心跳的面目,冷情无绪的一脚把班茵甩开,直朝云初走去,“云初,你说得对,我没有人性,我今日,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处。”

剑,无声的,事着凌人肤肉的力道袭来。

云初的五指都拽紧了,她要争,眼看着剑心直来,她要拧住真气,就算这一刻,逃不了,她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那就看看,今日,到底是谁死无葬身之处。”突然,高空中,无比熟悉的声音就好像趁风破浪而来。

同时,一道劲风

,生生使得季舒轩后退数步。

这样的声音,似山巅而来的沁人心玉的声音,不过一瞬间,云初的眼眶便红了。

“你总是任性。”然后,熟悉的五官,刻入心骨的眉眼,满是心疼的看着她,说着如此的独属于他的情话。

云初从未有过此刻的绝处逢生,瞬间千言万语,然而,到此刻,却是颤了半天唇,方才说出一句,“天还没黑呢。”云初当然是想说,天还没黑,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不过……

“乖,有些事,白天也可以做。”景元桀如此高冷禁欲的人,说着哪此惹人遐想的话,而且,于此时此般的处境。

云初,瞬间,瞬间是……

好想撞墙,有木有。

不过,总有煞风景的。

“呵,来得如此快。”季舒轩的冷哼声起,似乎被二人这相处给刺激到了,说话间,剑而起,便向景元桀袭来。

“早知今日,当年初见时,我便该一剑杀了你。”景元桀话起时,只听空气中“争”的一声,不知哪里变出来的剑。

薄如蟑翼,软如金丝,却削铁如泥的清冷高华,如其主人般,出鞘,必是凛寒。

二人转瞬间便交手在一起,这不是云初第一次真正的看到景元桀使剑。

若不是此时情势危急,她真的好想花痴。

太特么帅了,有木有。

“咳……唔……”直到一旁,一道痛苦的声音响起云初这才反应过来的看向班茵的方向,却见班茵面色已经白煞煞一片,而腿根处,一片湿渍。

“羊水破了。”云初面色一变,当即抚着班茵躺下,“看来要早产。”

“早……产?”班茵在此时,说话都已经有气无力了。

“你自己找死,孩子被你折腾着了。”云初说话间,又去把班茵的脉,时虚时无的,而此处又是荒山野外的,完全不适合生孩子。

她之前就是担心这个,所以,才一直嘱咐她好心仔细着,可是,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而一旁,两大高手,你来我往,打得天地失色,并没有胜负与停手的打算。云初将牙一咬,又抚了抚了自己的肚子,当即将外衫脱下,盖在班茵身上,“来不及了,只能在此生了,你顺产最好,毕竟,我不是产婆。”这话说得,班茵差点没一口气翻过去,可是,紧接着一波波的痛楚,已经让他痛得没有力气翻白眼,抽气都困难。

山下,喊杀声还在继续。

……

南容凌一直向下冲,身后护卫也不知他这个皇上,此时此刻,到底想做什么,只知道,一路而来,到处都是血气在飘,到处都是刀剑。

而山下,远远的,明明有兵马来救援了,皇上也看到了他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整个周身的气息都越来越冷了。

……

班茵的确是动了胎气,紧接着便开始流血,殷红的血,也灼伤了云初的双目。

“班茵,你如此坚强的女子,若是连个孩子都生不下来,可真没出息。”云初一边吼着,一边将雾法源源不断的推进他的体内。

可是,没用,越到最后,班茵的身体就好像是自动的闭塞了。

而血,还在流。

班茵已经痛得没有任何知觉,一张脸上上,除了煞白,就是汗,将满头青丝都打湿。

而气息,也越来越弱。

云初也在这时,偏头之际,终于见识到季舒轩的武功,是多么的深不可测。

“季舒轩,这是你的孩子,你如果不要,我现在就一掌劈死他,好保住班茵。”云初终于怒了,直接对着正打斗中的人咆哮,声音之大,连正带着人下山的孟良辰都听到。

孟良辰脚步一顿,咬了咬牙,眉宇间尽是纠结。

她来的目的,是救出云初,若是云初有什么事,他万死不能其咎,而且,萧石头估计会哭死,可是,这些护卫,云初说过,要护他们周全的。

“良辰郡主,你是想去救景太子妃吗?”身旁,一位清瘦的护卫询问。

孟良辰看他一眼,点头,“如今,山下打成一片,马上就要攻上来,虽说,救援比我们预计到得早,可是要上山还得一会儿,我不确云初那里能否应付……”孟良辰话刚要落,突然,整个神情都如遭雷击般,好像被定住了,看向那护卫的身后……

……

日光,好像也预见到今日的血腥,一点一点退去,不过多久的功夫,天边,乌云暗沉,如黑如墨,天地好像都被沉抑抑的压着。

班茵终于在云初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中,清醒过来。

因为方才她那一声吼而停下来,而那一声吼,却也没唤醒季舒轩的一点一点良心,只是冷眸朝这里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无情无绪,一心只想杀了景元桀和云初。

云初已经对季舒轩不抱任何希望,微微俯下身,靠近班茵的耳边,“班茵,坚强一些。”

班茵眨了眨眼,声音蚊弱,“我就算……死……也……也要把孩子生下

来。”一边说着,眼泪便自眼角流下来,一颗一颗浇得云初的心滚烫而灼热,呼吸都变得抽滞。

云初想说什么,班茵却比她先一步开口,“你……放心,我不是……不是因为……啊……好痛……不是因为季舒轩……也不是因为我……而是,罗妖……我哥哥……他……他……”班茵用力提气,继续道,“因为,他虽从来没说,可是,被景太子赶出大晋的那些时日,我看得出来……他,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无关于谁,只是,喜欢……孩子,喜欢。”

云初点头,掩住眼眶里的酸涩,将衣衫给班茵盖住肚子,神色在下一瞬,格外严谨起来,“我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你坚持。”

“嗯……啊……”生育的痛楚,让这个淡定果敢的女子,也终是声声凄厉的嘶喊。

乌云,压下来,无端的让人滞息。

“景元桀,你带走她,她也只有死路一条,普天之下,只有我能解她命数。”这边班茵在生孩子,那边,季舒轩还在对着景元桀叫嚣。

“你,死不足惜。”景元桀一句话,却让周遭空气都无端的随着他的气势让人遍体生寒。

季舒轩整个神色都暗下,“难道,你不想她活下去。”

“我只要她快乐。”景元桀骜说,一道几乎划破空气的剑气顿时季舒轩扫去。

季舒轩堪堪一避,退后。

“哇——”婴儿的哭声划破这个夜空,也终于让季舒轩的神色动容,停住身子里,头,缓缓的机械的转向这边。

血糊糊的小孩终于冲破一切困难,来到这个世界,云初都看呆了,小腹处似乎,也是轻轻一动。

“咦。”云初咦了一声,刚想去抚肚子,手却被班茵一把拉住,示意她耳朵靠过去。

一声耳语后,云初面色游移不定。

可是,她没有反驳。

班茵已经活不久了,在孩子哭声响起那一旋,班茵的脉搏已经接近于无。

这些日来一直奔波,孩子又是早产,而她因为她那一掌,虽然没有击中她,可是余波强大,她,直接给自己宣布了死刑。

女子躺在地上,此时满身汗渍,面上却散发着无比柔软的光辉,偏头,看向那个已经被云初自班茵身上掑下的软布包裹住的孩子,只是静静的说了两个字,“真好。”

眼眸,轻轻阖上,关上这个繁华旖旎又伤情的世界,从头到尾,没有看向季舒轩一眼。

她,终是死心了。

季舒轩僵僵的站着,景元桀骜此时也在那里站着,静静的看着云初手脚麻利的剪脐带,以雾法给孩子呵暖。

而云初,在班茵闭眼那一刻,从到尾,眼眶发红,却神色专注。

孩子,原本哭得声音宏亮,此时此刻,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