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这桩事情来说,内阁四人一致同意晋封晋崇钰,宏治始终未发表看法,但即使他不同意,执意要发兵剿灭晋崇钰,过不了内阁这一关,也是枉然,所以如杨参一般的臣民,就会把内阁成员的祖宗十八代再拖出来挨个骂一遍了。
内阁表态之后,沂王瞅准父皇面上并无不豫之色,便掐准时机站了出来:“儿臣认为,李大人说的极是,此时,正是我大洹上下一心共御鞑虏的时候,父皇不计较朝廷一时的得失,恩准晋总兵封王的请求,天下人都会道父皇英明睿智,而会唾骂晋总兵不忠不义,他即使苟安北关,也必将遗臭万年。”
沂王这番话说的有礼有节,完全是站在高处,从长远出发,考虑大局,所以杨参他们一听便嘴角翕翕,停止了喝骂。如今江山危亡,这个时候与晋崇钰一较长短,那天下黎民便会生遭涂炭。
沂王之后,本是要荣王表态的,可荣王向来疏离朝政,所以孔阶、戚睿、荀玉三人自然而然就把他略过了,紧接在沂王之后,附议了内阁的意见。
这个时候殿上便出现了一边倒的局势,杨参、兵部的两位侍郎还有其他一些方才反驳的官员也都躬身附议,荣王也随在其中,颇有些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之感。
殿中许多臣子心中都对他有些鄙薄,国家危难,竟然无动于衷,实在可悲可叹。
就连杨参心里也极不是滋味,认为荣王过于懦弱,但相比于沂王的狡诈,却要顺眼的多,他不由暗叹一声,缅怀起前太子赵暅来,太子英锐果决,文武双全,是难得的一代圣主,只可惜,天妒英才,星辰黯陨。
宏治听了沂王的话,面色稍霁:“既如此,那就让礼部尽快拟个封号出来,将绸旨与藩王钮印用八百里加急一齐送到大同,蔺卿,你去拟旨。”
蔺羲钦面有难色,沉吟片刻,奏道:“皇上,这圣旨上的监军人选……”
众人都被气糊涂了,包括宏治,可经过次辅大人这么一提醒,大家才恍然,原来还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因为在晋崇钰的文书里,还提到了监军人选,上头很谦虚的说,只要朝廷封他为藩王,他定会全力抵抗北元,朝廷若是不信,可以遣一名监军过来,不过,这名监军身份地位一定要比他高,如此,他一旦动了叛逆的念头,就可以当场将他诛杀。
里头的意思不言而喻,其实就是说,他怕朝廷言而无信,一张纸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万一他派兵击退了北元,朝廷又反过来围剿他,该怎么办?所以还需要一名人质,人质不到,他就不发兵,只要战事结束,人质就会安然无恙的送回去。
不过,大家都知道像晋崇钰这样有很明显的叛将举动的人,这监军送过去多半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了。
虽然殿中的所有官员都知道人质非皇子莫属,但因为无论瞅哪位皇子都不对,而先前的监军又是戚睿,所以大家还是都把目光一致落到了他的身上。